我蹲在坑里,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手机还在耳边。
阿月说: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芳华。”
“那是我妈的字迹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妈跟你妈认识?”
“照片背面写着呢。”阿月声音有点抖,“‘1990年,我和小满的妈妈。’”
我站起来,腿发软。
“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爬出坑。
满手是泥,指甲还在流血。
我跑着去的。
阿月家在老街尽头,还没拆的那栋。
她开门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。
“进来。”
茶几上摆着一张老照片。
两个姑娘站在老槐树下,笑得特别灿烂。
一个是我妈,年轻时候的我妈。
另一个……是阿芳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妈的日记本里夹着的。”阿月说,“我今天收拾东西,翻出来的。”
我拿起照片。
背面确实有字,蓝墨水,有点褪色了。
“1990年,我和小满的妈妈。”
是我妈的字迹。
不对。
我仔细看。
是阿芳的字迹。
跟我看到的那些信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她认识阿芳。”我说。
“我妈也没提过。”阿月说,“但你看这照片,她们关系肯定不一般。”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妈也是老街长大的。
她搬走的时候,我还小。
从来没问过她以前的事。
“你妈……还在吗?”阿月问。
“在。”我说,“在老家。”
“打电话问问?”
我掏出手机,拨了我妈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妈。”
“小满啊,怎么了?”
“你认识一个叫阿芳的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妈?”
“……你从哪知道的?”我妈声音变了。
“老街,我在这边拍照片,发现了一些信。”
又沉默了。
然后我妈说:“阿芳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去世了,好多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有些事情我想问你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1987年,阿芳和阿强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我妈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一年,阿芳让我帮她送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给阿强的。”我妈说,“她约他在老槐树下见面,但她让我别急着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她想试试阿强会不会等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那封信……”
“我第二天才送过去。”我妈声音有点抖,“但阿强已经走了。”
“妈,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我妈哭了,“阿芳后来恨了我一辈子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三十年的错过,源头在我妈手里。
“妈,你知道阿芳还有个女儿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妈说,“阿月,我见过她小时候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敢说。”我妈说,“这些年,我一直没敢说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哭声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小满,你恨我吗?”我妈问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