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三十年的错过，源头在我妈手里。
阿芳恨了她一辈子。
阿强骗了自己三十年。
而我，现在夹在中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小满，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，我在老街口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老街口，我妈站在那棵被砍倒的老槐树旁。
她老了。
头发白了，眼睛红着。
“妈。”
“小满。”她走过来，想拉我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那样做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那时候年轻，不懂事。阿芳让我帮忙送信，我嫉妒她。”
“嫉妒？”
“阿强喜欢她，我暗恋阿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就故意晚送信？”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她哭了，“我以为阿强会等她，我以为他们会和好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阿强走了，阿芳恨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“我害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阿芳不原谅我，怕阿强恨我。”
“妈的，你害了他们一辈子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“阿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很可怜。
但我也恨她。
“小满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阿月。
“林姐，我在医院，阿强叔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看了你妈的信，情绪激动，晕过去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跑起来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