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,白炽灯晃眼。
我跑进去的时候,阿月站在ICU门口。
她看见我,眼眶红着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医生在抢救。”阿月声音发颤,“他看了你妈的……那封信,手抖得厉害,然后突然就倒下去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阿月看着我,犹豫了一下。
“林姐,那封信……到底写了什么?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真的不知道。
我妈那张纸上,就几行字。
我没看清。
但能让阿强晕过去,肯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我妈来了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我,嘴唇抖了抖。
“小满……”
我没理她。
阿月看看我妈,又看看我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。
阿月愣了。
“阿姨好。”
我妈点点头,眼睛却一直盯着ICU的门。
“他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阿月说。
我妈没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。
我突然觉得好笑。
三十年前的事,现在三个人站在这儿等结果。
真有你的。
我问阿月:“阿强叔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阿月摇头,“他看完信,就一直念叨‘对不起’、‘对不起’……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低着头。
“妈,你到底写了什么?”
她没回答。
医生出来了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,但需要静养。”
我们都松了口气。
阿月进去看阿强。
我和我妈站在走廊里。
沉默。
“小满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写了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
“我说,当年阿芳让我送信,我故意晚了一天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有。”她声音更低了,“我说,阿芳后来知道了,但她原谅我了。”
“那阿强为什么晕过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起头,“因为我说,阿芳最后那句话是——‘我不怪她,我怪你,你没等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这比我想的狠多了。
我妈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满,我错了。”
“你错了有什么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不想听。
走到楼梯口,手机响了。
主编。
“小满,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邮筒夹层里又发现一封信,1987年的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收信人是你妈。”
我停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,林秀兰。”
我回头看着走廊那头。
我妈还站在那儿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“我还没拆。”主编说,“你要不要过来看看?”
“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跑下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1987年的信,写给我妈?
谁写的?
写了什么?
妈的。
这故事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