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报社。
主编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泛黄。
1987年的邮戳。
收信人：林素芬。
我妈的名字。
手抖。
拆开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“素芬姐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别害怕。
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
小满那孩子，是我的女儿。
阿强不知道。
那年夏天，我怀了她。
可我不敢说。
阿强要去广州，我怕拖累他。
后来我嫁了别人。
孩子生下来，我求我妈送给你。
你一直不能生，我知道。
对不起。
骗了你这么多年。
小满很乖。
你养得很好。
替我谢谢她。
她拍的槐树，我看到了。
很美。
阿芳
1987年9月12日”
信纸掉在地上。
我愣住。
“小满？”主编喊我。
我没听见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是阿芳的女儿？
那我妈……林素芬……不是我亲妈？
操。
这什么鬼剧情。
“主编，这信哪来的？”
“邮筒夹层最深处。”他说，“昨天拆迁队清理时发现的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手指发白。
手机响了。
阿月。
“小满姐，我爸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你快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冲出门。
雨还在下。
妈的。
我他妈是阿芳的女儿。
阿强是我爸？
不对。
信里说阿强不知道。
那谁是亲爹？
脑子乱成一团。
冲进病房。
阿强躺在床上。
脸色灰白。
阿月守在旁边。
“爸，小满姐来了。”
阿强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声音微弱。
“你长得真像阿芳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第一次见你，就觉得像。”他说，“眼睛，鼻子，都像。”
“阿强叔……”
“别叫我叔。”他笑，“叫我爸吧。”
我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阿芳生你那年，我托人打听过。她把你送人了。我没敢认。怕你恨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想等合适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可一等，就等了三十年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是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阿月……”
“她是我收养的。”他说，“阿芳走后，我收养了她。算是赎罪吧。”
阿月看着我。
“姐。”
我抱住她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阿强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“小满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槐树倒了，可根还在。”他说，“你帮我把阿芳的信，埋进树坑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咳了两声，“绿豆汤，别忘了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止不住。
阿强闭上眼。
手慢慢松开。
“爸！”
阿月喊。
医生冲进来。
我被推到走廊。
靠着墙。
滑下去。
坐在地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主编。
“小满，又找到一封信。”他说，“1987年的，收信人是阿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寄信人署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阿芳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我说，“快。”
挂了电话。
看着病房门。
阿芳。
你还有多少信没寄？
你还有多少秘密？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