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块石头。
阿芳。阿强。永远。
字刻得很深。
不是新刻的。
阿月伸手摸了一下。
“我妈的字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认错。”
“你妈什么时候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月摇头,“可这石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埋在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小时候见过。”阿月说,“我妈带我来挖过东西。”
“挖什么?”
“她说,埋了个秘密。”阿月看着我,“可没挖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树被砍了。”阿月说,“我以为石头也丢了。”
风又大了。
我攥着石头。
凉的。
可心里烧得慌。
“姐。”阿月说,“你说,我妈是不是还活着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妈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月打断我,“可这些信,这些石头,还有那封1987年寄给你的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太巧了。”阿月说,“巧得像有人在安排。”
我愣住。
安排?
谁?
阿芳?
可她死了。
三十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妈不会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没。”我摇头,“太扯了。”
可脑子里乱。
阿芳的信。
阿强的信。
阿月的信。
还有那封给我的。
现在又多了块石头。
“姐。”阿月说,“我想去医院。”
“找阿强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想问他,我妈到底死没死。”
“你妈不是葬在老槐树下吗?”
“骨灰是。”阿月说,“可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妈走的时候,我没见着最后一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走得太突然。”阿月说,“我连遗物都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“遗物?”
“嗯。”阿月说,“后来房东把东西都扔了。”
“扔了?”
“就一个箱子。”阿月说,“里面全是信。”
“信?”
“我妈写的。”阿月说,“写给阿强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我没找到。”阿月说,“房东说,扔了。”
风停了。
月光暗下去。
我攥着石头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跑。
跑过老街。
跑过拆迁废墟。
跑到医院。
阿强还没睡。
坐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。
“阿强叔。”我推门进去。
他回头。
看到我手里的石头。
愣住。
“这石头……”他说,“你哪来的?”
“老槐树坑里。”我说,“阿芳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强叔。”阿月说,“我妈到底死没死?”
阿强沉默。
很久。
“阿月。”他说,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没死?”阿月急了。
“她死了。”阿强说,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?”
“可她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阿强说,“2005年。”
“信呢?”
“我烧了。”阿强说,“她说,她原谅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说。”阿强看着我,“她让我别忘了,老槐树下的约定。”
“约定?”
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,有人找到这些信。”阿强说,“就让我把石头埋回去。”
“埋回去?”
“嗯。”阿强说,“她说,那是她的魂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埋了。”阿强说,“可树被砍了。”
“石头还在。”我说。
“在。”阿强说,“可魂没了。”
阿月哭了。
我攥着石头。
凉的。
可心里烧得慌。
“阿强叔。”我说,“邮筒里还有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主编说,夹层里还有一封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猜,是你妈写的。”
“我妈?”我愣住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妈和阿芳,是朋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们年轻时候。”阿强说,“一起在老街住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也写过信。”阿强说,“写给阿芳的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邮筒里。”阿强说,“夹层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响了。
主编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,“那封信,我拆了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妈的。”他说,“1987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写给阿芳的。”主编说,“信上说,她怀孕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主编说,“阿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