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“主编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的信。”他说,“2023年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邮戳是真的,不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信上说,她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1987年就……”
“你自己来看。”主编说,“我在报社。”
——
我打车去的路上,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我妈。
我从来没见过她。
我爸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,没抢救过来。
我一直信。
——
主编把信递给我。
信封发黄,但邮戳很新。
2023年4月5日。
清明节。
我拆开。
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格子纸。
字迹有点抖,但能认。
“小满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但妈想告诉你,妈没死。
1987年,妈离开老街,是因为有人威胁妈,说如果妈不走,就伤害你爸和你。
妈怕了。
妈走了。
这些年,妈一直在外地,不敢回来。
去年,妈查出癌症晚期。
妈想见你一面。
如果你愿意,来广州找妈。
地址:广州市越秀区……
妈等你。”
——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主编,这……”
“别问我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打算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——
我冲出报社。
手机响了。
阿强。
“小满。”他说,“我出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那事,我想了想。”
“……”
“1987年那天,我好像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,在槐树底下站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想,那人可能是在监视阿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阿叔,你说啥?”
“有人不想让阿芳见我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她家里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那封信,可能也是被人拦下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阿叔,我得去趟广州。”
“去干啥?”
“找我妈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。
风很大,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掏出手机,订了最近一班高铁。
广州。
我妈。
我来了。
——
高铁上,我盯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妈没死。”
“妈想见你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——
到广州是晚上七点。
我按地址找过去。
一栋老居民楼,五楼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隔壁门开了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请问,这户人家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上个月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哪了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癌症,没治好。”
我腿一软,扶住墙。
“她……留下什么东西吗?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
“有封信。”她说,“让我转交。”
她转身进屋,拿出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林小满 亲启”
我接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信纸还是那种格子纸。
“小满:
妈知道你会来。
妈等不了了。
但妈不后悔。
妈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
妈没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。
妈只想告诉你,妈爱你。
妈走了,但妈的信还在。
邮筒里,还有一封。
那封,是妈1987年写给你爸的。
你替妈,寄给他。
妈谢谢你。
——妈”
我攥着信,眼泪止不住。
老太太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姑娘,你妈是个好人。”她说,“她走的时候,一直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,别恨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恨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想见她一面。”
——
我蹲在楼道里,哭得像个傻子。
手机响了。
主编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,“邮筒里又翻出一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爸的。”他说,“1987年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