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编说是我爸的信。
1987年的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对着手机说,“我爸的信?他不是……”
“你自己来看。”主编挂了。
——
我打车去报社。
路上一直攥着阿芳的信。
不对。
是我妈的信。
她还是没告诉我,她为什么当年不去见我。
——
主编在办公室等我。
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旧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邮筒夹层里翻出来的。”主编说,“跟上次那封一样,压在底板下。”
我拿起来。
信封上写着:
“林建国 收”
林建国是我爸。
——
拆开。
信纸是那种泛黄的格子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建国:
我走了。
你别找我。
我知道你恨我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
她叫小满,生在小满那天。
我把她放在老街17号门口了。
那家姓林的老太太,会收养她。
你别去找她。
让她好好活。
——阿芳”
——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差点掉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主编看着我。
“你爸……知道这事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我说,“他一直说,我妈是难产死的。”
——
我蹲在报社门口抽了根烟。
不对。
我妈不是难产死的。
她把我扔了。
然后自己走了。
——
手机响了。
阿月。
“小满姐。”她说,“我妈的骨灰……我撒在老槐树坑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乱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那封信。
不对。
我妈当年把我放在17号门口。
那封信是写给我爸的。
但我爸没收到。
信一直压在邮筒里。
——
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妈是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叫阿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把你放在老街17号门口。”他说,“我后来去找过她,没找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她配不上我。”我爸声音有点哑,“她说她有病,治不好。”
——
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掉在地上。
原来。
我妈不是不要我。
她是不敢要我。
——
主编走出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,“邮筒里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妈的。”他说,“1987年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收信人是谁?”
主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