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主编手里的信。
信封泛黄。
边角卷起。
邮戳模糊——1987年7月。
“收信人是我？”
主编点头。“夹层里发现的，压在最底下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字迹娟秀。
——
小满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妈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，就是你。
那年我17岁。
怀了你。
阿强说要娶我。
可我知道，我配不上他。
我骗他说去广州。
其实躲在老街17号。
生你那天，血流了一地。
我求刘婶把你送到门口。
我隔着门缝看你哭。
哭得我心都碎了。
——
信纸湿了。
我抹了把脸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——
后来我去了广州。
在服装厂打工。
攒钱。
想着有一天回来接你。
可身体不争气。
查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
2005年，我回到老街。
想见你一面。
可你爸已经搬家了。
我写了这封信。
塞进邮筒。
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。
小满。
妈不怪任何人。
只怪自己没福气。
——
我蹲在地上。
主编递了根烟。
“还有一封。”他说，“也是你妈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写给阿强的。”他说，“夹层里还有一封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：阿强亲启。
邮戳一样。
1987年。
拆开。
——
阿强：
对不起。
我骗了你。
那天我去了槐树下。
躲在巷口看你。
你等了一下午。
我想冲出去。
可我不能。
我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。
不是你的。
你会恨我吧？
恨吧。
总比拖累你好。
——
我愣住了。
不是阿强的？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响了。
阿强。
“小满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那封信……我看了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妈写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铁盒子里的那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他说，“原来她当年怀的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我不在乎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乎的是，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那封信。
不对。
我妈说怀了别人的孩子。
可我爸说，我妈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。
谁在说谎？
主编看着我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，“你妈那封信里，有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？”
我翻了一遍。
没有。
但信封背面有个地址。
广州。
白云区。
某条巷子。
“我去一趟广州。”我说。
主编皱眉。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知道，我妈这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——
第二天。
我请了假。
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。
上车前。
阿月打来电话。
“小满姐。”她说，“我收拾我妈遗物的时候，发现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一个男人。”她说，“站在槐树下，抱着一个婴儿。”
“谁？”
“背面写着字。”她说，“1987年秋，小满百天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个男人。
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