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晃了十二个小时。
我盯着窗外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阿月说，照片上的男人抱着我。
可我翻遍了家里的相册，从来没见过他。
我妈也没提过。
——
到广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我按信封上的地址找过去。
白云区那条巷子很旧，路灯坏了一半。
我敲了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隔壁出来个老太太。
“找谁？”
“请问，这家人姓什么？”
老太太看了我半天。“姓陈。”她说，“早搬走了。”
“搬去哪儿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二十多年了。”
我愣住。
二十多年。
那正好是我出生的时候。
——
我蹲在巷口，翻手机。
阿月又发了消息。
“小满姐，我还找到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妈写的。”她说，“寄给那个男人的。”
“寄出去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夹在日记本里。”
我让她拍照发过来。
信很短。
就几行字。
“陈哥：
孩子生了。
是个女儿。
我给她取名小满。
希望你过得好。
别来找我。”
——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在抖。
搞毛啊。
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
她一直说，我爸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。
可这封信，分明是写给另一个男人的。
——
我打电话给主编。
“林小满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主编。”我说，“我觉得我的人生有点离谱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好像……瞒了我很多事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也是为你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又看了一眼那封信。
信封背面有个名字。
陈建国。
我查了查。
整个广州叫陈建国的，有三十多个。
——
我决定先回老街。
阿月说，她妈留下的东西里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是我妈年轻时候的。
站在老槐树下。
身后站着一个男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能看出来，他穿着军装。
——
火车上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穿军装的男人。
他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我妈从来没提过他？
——
天快亮的时候。
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是林小满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陈建国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——
他约我见面。
在老街。
老槐树下。
他说，他知道我会来找他。
——
我下了火车直接打车过去。
老槐树已经被砍了。
只剩下一个树桩。
树桩边上站着一个人。
六十多岁。
穿旧军装。
头发花白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——
“你妈给你取名小满。”他说，“是因为那年小满那天，她生了你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没娶她？”他说，“因为我配不上她。”
——
他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。
我妈抱着我。
站在老槐树下。
他站在旁边。
笑得灿烂。
——
“你妈后来嫁给了你爸。”他说，“她过得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一直在等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回头。”他说，“可她从来没回头看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