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白得晃眼。
我攥着那把钥匙,手心里全是汗。
赵磊跟在我后面,脚步声闷闷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抢救室的灯还亮着。
我妈坐在门口的长椅上,低着头。
“怎么样了?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。
“进去多久了?”
“快一个小时。”
我靠着墙,腿有点软。
不是吧。
这老头,真会挑时候。
刚挖出把钥匙,他就倒下了。
我低头看着钥匙——普通的铜钥匙,有点旧,齿痕都磨圆了。
“这钥匙……”赵磊凑过来,“看着眼熟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好像……”他皱眉,“你爸以前老拿一把钥匙,挂脖子上。”
“挂脖子上?”
“对,我小时候见过。你爸说是开个柜子的。”
柜子。
我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柜子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磊摇头,“就记得那钥匙,跟你手里这把差不多。”
我盯着钥匙。
我爸藏了那么多东西——铁盒、存折、信、骨灰、行车记录仪……
还有一把钥匙。
这钥匙,能开什么?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门推开,医生走出来。
我妈站起来,腿抖得厉害。
“医生……”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医生说,“但情况不稳定,需要观察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还是悬着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吗?”
“只能一个人,五分钟。”
我推开门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呼吸很轻。
他睁着眼。
看见我,嘴角动了动。
“钥匙……”他说。
声音像砂纸磨过的。
“什么钥匙?”我走近。
“床底下……”他咳嗽,“有个铁柜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放的。”他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那里面……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真相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全都在那里面了。”
我站在床边,手里攥着钥匙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找到?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,“怕你知道真相,就不回来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柜子。
很小,像那种老式的保险柜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嗒一声。
开了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、一个笔记本、还有一个信封。
我拿出信封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上面是父亲的字迹:
“沈默,等你看到这封信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树底下埋的,不只是周建国儿子的骨灰。
还有我。
三十年前,我撞死他儿子后,跑了。
但我没跑远。
我把自己埋在了那棵树下。
埋了三十年。
每天,我都站在树底下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。
那棵树,就是我的坟。
现在,你挖出来了。
我也该走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爸……”
他没回答。
我抬头。
他闭着眼,呼吸停了。
“爸!”
我冲出去。
“医生!医生!”
走廊里,灯还是那么白。
白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