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磊,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爸还活着,”他说,“那树底下埋的,到底是啥?”
我转身冲回病房。
父亲还在床上,周建国蹲在墙角,脸埋在手里。
“爸,”我声音发抖,“那封信里说的,到底啥意思?”
父亲抬头看我,眼睛浑浊。
“树底下,”他说,“埋的不是骨灰。”
我愣住。
“是啥?”
“是行车记录仪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”他咳嗽两声,“我当年写的遗书。”
“遗书?”
“对,”他闭上眼,“我本来打算撞完树就死。”
“但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活下来了,”他笑了一下,“活着比死难受。”
周建国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
“沈德厚,”他说,“你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儿子呢?他知道吗?”
父亲看着我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他。”
父亲沉默。
我站在那,脚像钉在地上。
“说啊,”我喊出来,“到底还有啥瞒着我?”
父亲嘴唇哆嗦。
“树底下,”他说,“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妈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妈?”
“对,”他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她……是我撞死的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。
“不是吧,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那天晚上,”父亲说,“我喝了酒,开车回家。你妈坐在副驾驶。我们吵了一架,我转头看她,没看见前面有人。”
“那是周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我打了方向盘,车翻了。你妈……当场就没了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卧槽,”赵磊在门口骂了一句。
周建国愣在那,嘴张着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撞死的,不只是我儿子?”
“对。”
“还有你老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啥说是我儿子?”
“因为,”父亲说,“你儿子是第一个死的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树底下,”我说,“到底埋了啥?”
“三样东西,”父亲说,“行车记录仪,遗书,还有你妈的照片。”
“为啥要埋那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那棵树,是你妈小时候种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种的?”
“对,”他眼泪掉下来,“她走那天,我抱着她,坐在树底下坐了一夜。第二天,我把东西埋了。”
“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说了,”他说,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赵磊问。
“去把那棵树挖出来。”
“树已经砍了。”
“那就把根挖出来。”
我走出病房,走廊里灯还是那么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拆迁队老刘。
“沈默,”他说,“树根底下又挖出东西了。”
“啥?”
“一个铁盒子,生锈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别动,”我说,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跑起来。
身后,赵磊喊:“等等我。”
我没回头。
树底下,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