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进医院。
走廊灯晃眼。
护士拦我。
“沈先生,您父亲还在抢救。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推开她。
冲进ICU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管子。
我抓住他手。
“爸,我妈到底咋死的?”
他眼皮动了动。
没睁眼。
“你说话啊!”
护士进来拉我。
“先生,您冷静点!”
我甩开她。
“爸,你告诉我,我妈是不是你害死的?”
他突然咳嗽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医生冲进来。
“家属出去!”
我被推出去。
门关上。
周建国靠在墙上。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你爸都快死了。”
“那我也要知道真相。”
赵磊打电话来。
“沈默,地窖底下还有东西。”
“啥?”
“一个日记本。”
“你读。”
赵磊念。
“1996年7月12日,秀兰发现我酒驾撞死孩子,要报警。我求她别报,她不肯。我们吵了一架。她跑出去,我追她。她摔倒了,头撞在马路牙子上。”
我手机掉地上。
“沈默?”
“我在。”
“后面还有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我慌了,没叫救护车。她流了好多血。我抱着她,她一直说‘你自首吧’。我没去。她死了。我把她埋在树底下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周建国扶我。
“你爸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真该死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病人醒了,要见你。”
我走进去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也对不起周建国儿子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为啥要写下来?”
“我怕死了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不敢。”
我转身。
“沈默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走。”
我走出去。
周建国在门口。
“去哪?”
“回胡同。”
“干啥?”
“把我妈挖出来,好好葬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。
身后,病房里传来我爸的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