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醒的时候,他已经走了。
窗台上放着个空盘子,旁边压了张纸条。
“提拉米苏,晚上。”
就四个字,连个署名都没有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想笑。
这人,白天装得跟个冰山似的,晚上翻窗来蹭甜品,还写纸条点单。
真有你的。
我收拾好盘子,下楼的时候,管家在客厅站着。
“少夫人,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,刚拿起叉子,他就开口了。
“昨晚,少爷没回来?”
我抬头看他,眼神平静。
“没回来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就是问问。”
他笑了笑,退到一边。
但我注意到,他手里握着个手机,屏幕亮着。
像是在跟谁汇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吃完早餐,我去了工作室。
昨晚的事,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他手臂上的针眼,密密麻麻的,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继母给他下药,操控他,让他变成传闻里的那个残暴少爷。
那他白天在公司的冷脸,是不是也是装的?
我越想越烦,手里的奶油都打发了。
“温念,你冷静点。”
我对自己说。
可冷静不下来。
下午,我做了个六寸的提拉米苏。
不是给他吃的,是我自己想吃了。
对,就是这样。
我一边吃一边刷手机,突然看到一条新闻。
“顾氏集团少东家顾衍深,疑似精神状况恶化,公司内部人心惶惶。”
底下评论全是骂他的。
“残暴”、“疯子”、“活该”。
我放下手机,突然觉得嘴里的蛋糕没味道了。
晚上,他又翻窗来了。
这次没敲门,直接推开窗户跳进来。
我坐在床上,看着他。
“你今天白天,在公司怎么样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老样子。”
“新闻我看到了。”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他们说你是疯子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其实,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疯子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我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不是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见过真正的疯子。”
我说,“他们不会半夜翻窗来吃提拉米苏。”
他笑了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离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这个人,离谱。”
他拿起盘子,吃了一口蛋糕。
“好吃。”
然后,他放下盘子,看着我。
“我继母,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说,让我明天带你去参加一个晚宴。”
“晚宴?”
“嗯,说是要介绍你给圈子里的人认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觉得,她想搞事情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。
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
而现在,局里的人,开始动真格了。
“去吗?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不?”
他盯着我,良久。
“好。”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。”
他迅速躲到窗帘后面。
我走到窗边,假装看风景。
楼下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我的手机亮了。
是他发的短信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我攥紧手机,心跳如雷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