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我被敲门声吵醒。
不是顾衍深。
是管家。
“少夫人,夫人请您下楼用早餐。”
声音恭敬得不像话。
我看了眼手机,顾衍深半小时前发的消息:“别吃她给的东西。”
妈的。
我换了件高领毛衣,遮住脖子上的吻痕——昨晚他翻窗走之前,莫名其妙亲了我一口。
说是“谢礼”。
离谱。
下楼时,继母林婉清坐在餐桌旁,笑得温柔。
“念念,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我坐下,看着面前的三明治和牛奶。
没动。
“怎么不吃?”她眼神一冷。
“没胃口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她端起牛奶杯,“今晚的晚宴很重要,你得有精神。”
她把杯子递到我面前。
我盯着那杯牛奶,突然想起顾衍深手臂上的针眼。
“林姨。”我抬头,“您知道顾衍深昨晚几点回来的吗?”
她笑容僵了一秒。
“我……没注意。”
“是吗。”我笑了笑,“他昨晚跟我说,您让他去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。”
“他胡说的。”林婉清放下杯子,声音压低了,“他精神有问题,念念,你别被他骗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问题,我比您清楚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温念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站起来,“晚宴我会去,但别想往我嘴里塞东西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管家跟在她身后,回头看了我一眼,表情复杂。
我攥紧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震动。
顾衍深:“她给你下药了?”
我回:“没喝。”
他:“聪明。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我:“几点?”
他:“六点。穿我衣柜里那件黑色礼服。”
我上楼,打开他的衣柜。
最里面挂着一件黑色露背长裙。
标签还在。
我拿出来,底下掉出一张纸条。
“给念念——别怕,我在。”
字迹是顾衍深的。
我鼻子一酸。
这家伙,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?
晚上六点,他准时出现。
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眼神却疲惫得像三天没睡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扯了扯领带,“走吧,去会会他们。”
车上,他递给我一个耳机。
“微型对讲机,塞耳朵里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我让朋友在宴会厅装了信号干扰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等会儿我拖住林婉清,你去她书房找证据。”
“书房?”
“她办公室隔壁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她藏了药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那就跑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掩护你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?”
我笑了。
“也是,翻窗偷吃提拉米苏的人,确实挺认真。”
他瞪我一眼。
车子停在酒店门口。
林婉清站在台阶上,笑容满面。
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西装笔挺,眼神阴鸷。
顾衍深的手突然握紧。
“那是我大哥。”他低声说,“顾衍川。”
“你还有大哥?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他声音发冷,“他才是林婉清的亲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这场晚宴,是鸿门宴。”
他下车,替我拉开车门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挽上他的手臂。
林婉清迎上来,笑得灿烂。
“念念,来,我给你介绍。”
她指向顾衍川。
“这是衍深的大哥,刚从国外回来。”
顾衍川伸出手,笑容温和。
“弟妹好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冰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
“你好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像蛇。
“听说你会做甜品?”
“嗯。”
“改天教教我。”
他说完,转头看向顾衍深。
“弟弟,好久不见。”
顾衍深没说话。
气氛僵住。
林婉清打圆场:“进去吧,人都到齐了。”
我挽着顾衍深往里走。
刚进大厅,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。
“先生,太太,请用酒。”
顾衍深接过两杯,递给我一杯。
我正要喝,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别喝!酒里有东西!”
是顾衍深的朋友。
我手一抖。
顾衍深已经喝了半杯。
他看着我,眼神突然涣散。
“念念……”
他身子一软,倒在我怀里。
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林婉清尖叫:“衍深!你怎么了!”
顾衍川冲过来,一把推开我。
“快叫救护车!”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端着那杯酒。
耳机里又传来声音:“稳住,别慌。他没真喝,那杯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怀里的顾衍深。
他悄悄睁开一只眼,冲我眨了一下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