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把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锈迹硌得手疼。
铁盒子。
老槐树底下。
阿芳留给我的。
我蹲在路边,盯着钥匙发呆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一个男人,藏了三十年的钥匙,现在给我?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老槐树已经被砍了。
树坑还在。
我走过去。
坑里全是碎木屑和泥巴。
我蹲下,用手扒拉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。
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铁的。
我使劲往外拽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得比钥匙还厉害。
锁孔都糊死了。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拧不动。
我真服了。
使劲拧。
咔嚓一声。
钥匙断了。
一半在锁孔里。
“卧槽!”
我骂了一句。
旁边有人看我。
“看什么看!”
我吼了一嗓子。
那人走了。
我抱着铁盒子,坐在树坑边上。
怎么办?
砸开?
我找了块砖头。
使劲砸。
砰砰砰。
盒子变形了。
锁掉下来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泛黄的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我拿起来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年轻。
笑着。
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穿着蓝布衫。
我盯着照片。
手抖。
这是我妈?
我从来没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。
她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瘦瘦的、沉默的中年女人。
可照片上的人。
笑得那么好看。
眼睛亮亮的。
我翻开信。
字迹娟秀。
“阿强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对不起。
那天我去了槐树下。
我看见你了。
你站在那儿等我。
我躲在墙后面。
不敢出来。
因为我爸说,如果我再跟你见面,就把我送到外地去。
我怕。
我太怕了。
后来你走了。
我追出去。
已经看不见你了。
我想给你写信。
但不知道寄到哪里。
就写了这封。
放在铁盒子里。
埋在槐树下。
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。
阿芳
1987年7月”
我读完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信纸上。
晕开了字迹。
我擦眼泪。
继续看。
信纸背面还有字。
是另一支笔写的。
“阿芳:
对不起。
我看到了。
2005年。
你妈把钥匙给我的时候,我就该打开。
但我没敢。
我怕看到真相。
今天林小满来了。
她像你。
特别是眼睛。
我把钥匙给她了。
希望她能原谅我。
阿强
2023年”
我愣住。
他把信看了?
他早就知道?
那他还……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我要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