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医院。
电梯太慢。
我爬楼梯。
四楼。
喘得不行。
推开门。
阿强坐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个空碗。
“你……”
我话说不利索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满啊。”
声音哑。
“那信……你看了?”
我点头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他没说话。
把碗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这是阿芳的碗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以前喝绿豆汤用的。”
“我留了三十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展览那天,我带去了。”
“后来埋在槐树下。”
“今天早上,我去看了看。”
“碗还在。”
“但里面……”
他声音抖。
“有张纸条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纸条?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纸。
皱巴巴的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:
“阿强,我回来了。槐树下见。阿芳。”
字迹娟秀。
跟信上一样。
我手抖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吧?”
阿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笔迹……”
“是她的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纸很旧。
边缘发黄。
像是放了很多年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今早。”
“碗在树坑里。”
“纸条叠得整整齐齐。”
我脑子乱。
阿芳不是死了吗?
骨灰都撒了。
可这纸条……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阿强苦笑。
“我信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定没死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“我要去槐树下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拦住他。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他推开我。
走出病房。
我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护士喊他。
他不理。
我追上去。
“阿强叔,你等等!”
他不停。
走到电梯口。
按了按钮。
电梯门开。
里面站着个人。
一个老太太。
头发花白。
穿着蓝布衫。
阿强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老太太抬头。
看着阿强。
笑了。
“阿强,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阿强嘴唇抖。
“阿……阿芳?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