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一整夜。
天快亮时,终于看见官道。
腿像灌了铅,肺里火辣辣的。
路边有个茶棚,我坐下来,要了碗水。
老板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。
我低头喝水,脑子里乱得很。
萧衍说三天后北境城门口见。
可他现在受伤了,追兵那么多。
妈的,他不会死吧?
我摇摇头,把这种念头甩出去。
“姑娘,一个人赶路?”旁边有人搭话。
我抬头,是个商贩模样的人,笑眯眯的。
“嗯。”
“去北境?”
我警惕起来,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最近路上不太平,听说朝廷在抓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抓什么人?”
“逃犯呗。”他喝了口茶,“还有个什么王妃,跑出来了。”
你逗我呢?
我面上不动声色,“哦,那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笑笑,“姑娘生得俊,小心点。”
我付了钱,起身就走。
离谱,连茶棚都在传这事。
走到没人处,我靠着一棵树喘气。
父亲留下的证据……到底是什么?
如果萧衍说的是真的,皇帝勾结北狄,那证据一旦公开,整个朝廷都得翻过来。
可为什么父亲要藏起来?
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先皇?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但眼下没时间细想,先到北境再说。
走了两天,路上碰见几拨官兵,都躲过去了。
第三天傍晚,我到了北境城外。
城门口人来人往,没见萧衍。
我找了个角落蹲着,心里发慌。
他不会不来了吧?
或者已经……
“沈清梧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萧衍站在三步外,脸色苍白,但站得笔直。
“你……”我站起来,嗓子发紧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拐进一条小巷,七拐八绕,进了一间破院子。
“这是哪儿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他关上门,靠在墙上喘气。
我这才看清,他衣服上有血。
“你伤口又裂了?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说,“我找到你哥了。”
我心脏狂跳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城西的牢里。”萧衍看着我,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父亲留下的证据,不在他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在哪?”
“在皇帝手上。”萧衍说,“你哥被抓那天,东西就被搜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们白跑一趟?”
“不。”萧衍说,“你哥说,你父亲留了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他让你亲口说。”萧衍顿了顿,“今晚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。
为什么一定要我亲口说?
我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
萧衍转过身,开始翻找东西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