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萧衍一把拉住我胳膊,“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我哥低声说,“地牢只有一个出口。”
我心跳快得不行。
妈的,这要是被抓回去,皇帝肯定起疑。
“躲那。”萧衍指了指角落的暗影,那儿堆着几袋发霉的稻草。
我们仨挤进去,我闻到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。
脚步声停了。
“谁在里面?”是个太监的声音,尖细。
没人说话。
我攥紧那块布,手心全是汗。
“没人?”太监嘟囔了一句,“怪了,灯怎么亮着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等了十息,腿都蹲麻了。
“走了。”萧衍先站起来。
我哥也站起,“你们得赶紧走,天快亮了。”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没事,他们暂时不会动我。”我哥笑了笑,笑得有点苦,“你回去之后……小心点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忽然觉得他老了。
“我会的。”
萧衍带我出了地牢,穿过一条窄巷,翻墙进了凤仪宫的后院。
“你住这儿?”他问。
“嗯,皇帝安排的。”我推开窗户,翻进去。
萧衍站在窗外没动。
“你不进来?”
“不合适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去找你哥,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消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见皇帝。”他盯着我,“但你得想清楚,见了之后说什么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萧衍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翻墙走了。
我关好窗,坐在床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爹放火是为了让我进宫……那娘呢?她知不知道?
还有萧衍,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?
搞毛啊,我连他真实身份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,太监来传话,说皇帝今晚要在凤仪宫用膳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吧,这么快?
我还没准备好。
但我知道,没时间了。
我对着铜镜梳妆,手一直在抖。
“娘娘,您还好吧?”宫女小荷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扯出一个笑,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小荷没再问,帮我簪上一支银钗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人,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张脸,还是沈清梧吗?
还是说,从十年前那场火开始,我就已经不是了。
傍晚,皇帝来了。
他穿着明黄龙袍,坐在我对面,笑容温和。
“清梧,这两天身子可好?”
“谢陛下关心,好多了。”我低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夹了一块鱼肉放我碗里,“多吃点,你瘦了。”
我看着那块鱼肉,胃里翻涌。
“陛下。”我抬起头。
“嗯?”
“臣妾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十年前,沈府那场火……是您放的吗?”
筷子掉在桌上。
啪。
皇帝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下来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,没躲。
“臣妾只是好奇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那场火之后,臣妾就进宫了。而臣妾的父亲……也死了。”
皇帝没说话。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“清梧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没人说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臣妾自己猜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那里面有什么东西,我看不懂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太监们慌忙跟上。
我坐在桌前,手抖得端不住杯子。
他没否认。
他只是说我猜错了。
但那个眼神……
我忽然明白,他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