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走了。
我坐在桌前，看着那碗饭，筷子还掉在地上，没捡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不是没否认吗？他说我猜错了。
可那个眼神……我见过。十年前，火海里，那个少年把我拉出来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父亲站在火里，眼神就是这样的。
怕。
但又狠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黑了，宫里灯笼一盏盏亮起来，像鬼火。
我真服了，这地方待久了，人都变得不像人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端了茶进来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接过茶，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，“翠儿，你说，一个人如果做了亏心事，会不会怕鬼敲门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“娘娘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帮我备纸笔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走到书案前，铺开纸，拿起笔，却不知道写什么。
给萧衍写信？不行，太危险。
给哥哥写信？更不可能。
我放下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父亲留下的证据在萧衍手里，可萧衍人呢？他走了一天了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我忽然有点慌。
不是怕他出事，是怕他带着证据跑了。
卧槽，我怎么能这么想？
可我就是忍不住。
这世上，还有谁是真的？
皇帝是假的，父亲是假的，连那场火都是假的。
我算什么？
棋子？
还是弃子？
“娘娘！”翠儿忽然叫了一声。
我抬头，看见她指着窗外。
外面，一个黑影从宫墙上翻下来，落在院子里。
是萧衍。
他浑身是血，踉跄着走过来，推开门，直接摔在地上。
“萧衍！”我冲过去，扶起他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皇帝……知道了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他派人……追我……”
“他知道什么了？”
“证据。”萧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信封烧焦了一半，“你父亲……留下的……那封信……”
我接过信，手抖得厉害，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吾儿清梧，若见此信，杀皇帝者，非你莫属。”
下面是一个印章。
不是父亲的。
是皇帝的。
不，是假皇帝的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萧衍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你父亲……当年放火，是因为他发现……皇帝……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现在的皇帝……是假的。他杀了真皇帝，然后冒充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我父亲……让我杀他？”
“对。”
我握紧那封信，纸边割破手指，血滴下来。
没觉得疼。
“萧衍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很平静，“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，皇帝会来凤仪宫用膳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要你……在御膳里下毒。”
萧衍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是你父亲的命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