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了天牢。
冷风刮脸。
身后脚步声跟上来。
“说了不用送。”我没回头。
“不是送。”萧衍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你守着宫里。”
“宫里暂时没事。”他说,“太后死了,假皇帝倒了,剩下的人不敢动。”
我停下。
转身看他。
“你非要跟?”
“嗯。”
“行吧。”我懒得争了,“别拖后腿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我们摸黑出宫。
宫门守卫换了萧衍的人,放行得很快。
三里坡不远,走路半个时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怪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明那句话——“只有你能动那东西”。
什么东西?
铁盒子?
还是钥匙本身?
妈的,越想越不对劲。
“到了。”萧衍指了指前面。
一棵老槐树,歪脖子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
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走过去,蹲下。
树根底下土是松的。
有人动过?
不对。
是父亲埋的时候就翻过的。
我伸手扒拉。
泥土冰凉,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。
扒了大概一尺深,手指碰到硬物。
铁盒子?
不,是钥匙。
一把铜钥匙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我拿起来,掂了掂。
挺沉的。
“就这个?”萧衍凑过来看。
“嗯。”
我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土。
突然觉得背后发凉。
不对。
有动静。
我猛地回头。
树林里黑影一闪。
“有人!”我压低声音。
萧衍立刻拔剑,挡在我前面。
“出来。”他冷声。
没人应。
风刮过树梢,沙沙响。
我攥紧钥匙,手心出汗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快步往回走。
但心里那根弦绷着。
总觉得有人盯着。
回到宫门口,天快亮了。
我直接往慈宁宫走。
“现在就去?”萧衍问。
“不然呢?等着被人抢?”
他没再拦。
慈宁宫空荡荡的,太后尸体已经抬走了,但那股血腥味还在。
密室入口在书柜后面。
我推开书柜,露出暗门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大,一个铁盒子摆在正中间。
我走过去,拿起盒子。
锁孔和钥匙吻合。
插进去,拧。
开了。
盒子里只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“清梧亲启”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拆开。
信很短,就几行字。
“清梧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死了。
十年前那场火,是我放的。
但不是为了送你进宫。
是为了烧死一个人。
一个不该活着的人。
你真正的父亲。
先帝没死。
他被我关在慈宁宫地下。
钥匙在你手里。
去打开那扇门。
然后,你自己决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
先帝没死?
我真正的父亲?
我他妈的到底是谁?
萧衍接过信,看完,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别问我。”我说,“我也刚知道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转身看向密室深处。
那里还有一扇门。
铁门。
锁孔在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