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跑多远。
李念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小丫头睡得真沉。
好像刚才的尖叫没听见一样。
沈砚拉着我钻进一条巷子。
他喘着气。
“先歇会儿。”
我蹲下来。
腿软。
“小玉……”
我说不出话。
沈砚没吭声。
他掏出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我没哭。
哭不出来。
只是脑子里全是小玉转身时的笑。
“她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沈砚说。
“从赵建国死那天起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他抽了口烟。
“她老公死了。她一个人撑着。李德胜还缠着她。她活着就是受罪。”
“可她还有李念。”
“所以她才护着你。”
“她希望李念能活成另一个样子。”
我低头看怀里的小丫头。
她睡得真甜。
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走吧。”
沈砚掐灭烟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拉我起来。
我们找了家小旅馆。
老板睡眼惺忪地收了钱。
扔过来一把钥匙。
房间很小。
一张床。
一个柜子。
窗户对着巷子。
我把李念放在床上。
她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妈妈……”
我心里一酸。
沈砚坐在床边。
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困。”
我躺下来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李德胜下一步会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会不会找到这儿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去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她手里可能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“他留了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一直没拿出来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李德胜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我爸说的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他说你妈来找过他。”
“问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爸的死。”
“还有那封信。”
“信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你爸死前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在你妈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留了信？
“你爸说。”
“你妈来问他。”
“信该不该给你。”
“他建议给。”
“但你妈犹豫。”
“她怕你看了会出事。”
我心里发紧。
“那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应该还藏着。”
我跳下床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一刻都不能等。”
“李德胜要是知道了。”
“我妈就危险了。”
沈砚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他抱起李念。
小丫头醒了。
揉着眼睛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乖。”
我接过她。
“妈妈带你去找外婆。”
我们走出旅馆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。
我看着它。
它看着我。
然后跑了。
我心里突然发毛。
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。
但回头看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走。”
沈砚拉我。
我们快步往我妈家走。
到了楼下。
天已经亮了。
我上楼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妈！”
我喊。
“妈！”
门开了条缝。
我妈探出头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晚晴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妈。”
“快开门。”
她打开门。
我冲进去。
屋里乱七八糟。
像是被人翻过。
“妈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有人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们找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没让他们看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留了封信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沈砚。”
她看向沈砚。
沈砚点头。
“阿姨。”
“信在您这儿吧？”
我妈沉默。
然后转身走进卧室。
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已经发黄。
上面写着：
晚晴亲启。
我手抖着接过来。
撕开封口。
里面是几张纸。
我爸的字。
我认得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看。
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。
“晚晴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爸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关于李德胜。”
“还有秀芝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你的身世。”
我的手僵住了。
身世？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低着头。
不敢看我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信不长。
但我看了很久。
看完之后。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信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看完。
他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可能吧？”
我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这是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不想瞒你。”
“但他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一直没说。”
“直到他死。”
“他才写了这封信。”
“让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李念爬到我腿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抱住她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原来。
我不是我爸亲生的。
我是李秀芝的女儿。
李德胜。
是我亲舅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