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沈砚去查李德胜的钱。
他问:“从哪开始?”
“银行。”我说,“他那种人,钱不会放家里。”
沈砚皱眉。“这年头查银行,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有办法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坐在车里,外头太阳毒。
我打开车窗,热风灌进来。
“你爸那边呢?”我问。
“他还在医院。”沈砚说,“我问过,他不肯说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叹气,“都到这步了,还瞒着。”
沈砚苦笑。
“他怕。”他说,“怕我知道太多,惹麻烦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摇头,“你们家这传统,真是绝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靠在座椅上,脑子转着。
李德胜认罪太快了。
像排练过。
他那种人,不会无缘无故认罪。
除非——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李德胜背后的人,会不会跟我妈有关?”
他愣住。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爸死后,我妈改嫁。嫁的人是谁,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没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她从来不提。”
沈砚沉默。
“你觉得,”他慢慢说,“你妈跟这事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爸死那年,我妈突然变了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变?”
“以前她爱笑。”我回忆着,“后来……不笑了。”
沈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。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,这破事越查越深。”
他拍拍我肩膀。
“先查李德胜的钱。”他说,“其他的,一步步来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了。
路上我盯着窗外,街上人不多。
1990年的夏天,热得人发昏。
我想起小时候,夏天我爸带我去游泳。
他在水里托着我,说别怕。
现在没人托我了。
“苏晚晴。”沈砚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刘桂芳。”我说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随便问问。”
但我看他眼神不对。
“你查过我妈?”我盯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李德胜的案子,你妈的名字出现过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在哪?”
“在赵建国的日记里。”沈砚说,“最后一页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写的是——‘刘桂芳来找过我,她让我保密。’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我妈找过赵建国?
什么时候?
“日记日期呢?”我问。
“我爸死前一个月。”沈砚说。
我手心出汗。
这事,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继续查。”我说,“查我妈。”
沈砚看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车拐进巷子。
我心跳很快。
我妈,你到底藏了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