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手一直抖。
我妈?
阿芳是我妈?
不是吧。
这搞毛啊。
我抬头看楼上。
阿强和阿芳还在那儿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回病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阿强的声音。
“你女儿?”
阿芳嗯了一声。
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怕她难过。”
我推开门。
两人都愣了。
“妈?”
我声音发颤。
阿芳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认我?”
我嗓门突然大了。
阿强咳嗽。
“她刚回来。”
“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接受什么?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?”
阿芳低头。
“我当年走的时候。”
“你才两岁。”
“你爸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我爸?”
“我爸是谁?”
阿芳抬头。
看我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阿强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阿强也愣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女儿?”
阿芳点头。
“那年夏天。”
“我怀了。”
“可你没等我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阿强脸白了。
“后来我嫁了人。”
“他姓林。”
“对小满很好。”
“可去年他走了。”
“我就想回来。”
“想看看你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阿强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你妈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我蹲下来。
哭了。
过了很久。
阿芳走出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她没走。
就蹲在那儿。
我抬头。
看她。
她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可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那封2023年的信。”
“是你自己寄的吗?”
阿芳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阿月。”
“我让她帮我寄的。”
“可邮戳是2023年。”
“阿月去年才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年才告诉她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阿月?
我妹?
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回广州了。”
“她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阿芳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不走了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走回病房。
阿强坐在床上。
看着我们。
“小满。”
“那铁盒子里的信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嗯?”
“阿芳写给我的。”
“说她要走了。”
“让我别找她。”
“可你找了。”
“找了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后来就算了。”
我叹口气。
这三十年的误会。
真够离谱的。
“那邮筒里还有信吗?”
阿强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最后一封。”
“就是阿芳写给你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看主编发来的消息。
“小满。”
“邮筒拆了。”
“里面真的空了。”
我回:知道了。
抬头。
看窗外。
老槐树倒了。
可人还在。
也许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