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医院。
陆时安在病房等我。
他手里没拿伞。
“伞呢?”我问。
“扔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搞毛啊?”
他笑。“昨晚想了想,觉得不该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还的不是伞。”陆时安看着我。“他欠我的,是别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条命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但我耳朵嗡嗡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。”陆时安靠在床头。“我出过一场车祸。沈砚救的我。”
“他把我从车里拖出来,自己受了伤。”
“那把伞,是他那天借我的。”
“后来他忘了要回去。”
“我也没还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。”陆时安继续说。“他找的不是伞。他找的是那天借伞的理由。”
“他想确认,我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“他怕我死了,他会愧疚一辈子。”
我攥紧包带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他不让我说。”陆时安苦笑。“他觉得,让你知道太多,你会更乱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得更苦。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那把伞呢?”我问。
“真扔了。”他说。“去年搬家的时候。”
“但沈砚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还在我手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昨晚为什么说今天给我?”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陆时安看着我。“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去做决定。”他说。“要不要告诉他,伞已经没了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他,你其实已经知道了一切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你们俩的,这辈子还不清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,打给沈砚。
“喂。”
“那把伞。”我说。“不用去拿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陆时安告诉我了。”
“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安静得让我心慌。
“顾念。”他终于开口。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他车祸的事。”我说。“你救他的事。”
“还有那把伞,早就没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。”他说。“还愿意听我解释吗?”
我站在走廊尽头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“我在医院门口等你。”我说。“你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十分钟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靠墙站着。
心跳很快。
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知道,这次我不会再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