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门口等他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很小,像雾一样飘着。
沈砚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没下车。
我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车里暖风开着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陆时安说,那把伞他扔了。”我说。“你找的不是伞,是他。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我说买回来了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。“我怕你知道真相,就不理我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看着他。“你沈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?”
他没笑。
“从认识你那天开始。”他说。“我一直很怂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你听我说完。”他说。“我没骗你的事,比骗你的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第一天就认出你。”他说。“比如我找了你三年。”
“比如那天在雨里,我看见你站在校门口,伞坏了,头发全湿了。”
“我其实不是去接陆时安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我本来要去接他。”他说。“但看见你之后,我就把伞给你了。”
“然后我去找他,跟他一起淋雨回去的。”
“他后来发烧了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欠他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所以我后来一直找他。”
“不是因为伞。”
“是因为他替我淋了那场雨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?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找借口。”他说。“我怕你觉得,我是在美化自己。”
“我怕你更讨厌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“我没骗你的事,真的比骗你的多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雨大了。
“送我回家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“我说送你回家。”
他看着我,发动了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家楼下,我解开安全带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。“你来接我。”
他看我。
“去哪?”
“去见陆时安。”我说。“三个人,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下车,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顾念。”
我停住。
“谢谢你还愿意听。”
我没说话,上楼了。
关上门,我靠着门板。
心跳很快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时安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来我这儿一趟。”
“沈砚也会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那把伞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扔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扔了吗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想看看,他会不会为了你,承认自己没买回来。”
“结果他承认了。”
“顾念,他比你想的,要诚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