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他骗了我。
陆时安说伞没扔的时候,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。“你昨天不是说扔了?”
“我说了,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承认。”电话那头,陆时安语气很平静。“他承认了,不是吗?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所以那把伞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他说。“三年前他借我的那把,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救过我。”陆时安顿了顿。“也因为,我知道他会找你。”
雨声从窗外灌进来。
我靠着门板,腿有点软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找我?”
“不算早。”他说。“他找了你三年,我第三年才知道。”
“他每年都问我,有没有见过一个打伞的女孩。”
“我没告诉他。”
“我想看看,他能找多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时安,你……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他打断我。“明天你来,我把伞给你。”
“你亲自还给他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天花板。
雨一直在下。
我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,我下楼。
沈砚的车停在老位置。
他靠在车门上,没打伞,头发湿了。
看见我,他直起身。
“早。”
“你没带伞?”我问。
“带了。”他从车里拿出一把伞。“怕你上车的时候淋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陆时安说,伞没扔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伞没扔。”我重复。“他留着那把伞。”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跟你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还信我吗?”
我没回答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拉开车门。
一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
雨刮器来回扫。
车停稳的时候,我看见陆时安站在住院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蓝色的。
旧了。
我下车。
沈砚跟在我身后。
陆时安看见我们,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把伞递给我。
“你的。”他说。“物归原主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我说。“这是你的伞。”
陆时安摇头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看向沈砚。“那天我借给他的,他给了你。”
“这把伞,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我看着那把伞。
伞面褪色了,骨架有点歪。
三年了。
我伸手,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陆时安笑了笑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他的,还清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陆时安。”沈砚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沈砚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她不是她。”
陆时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从一开始。”他说。
“那天你借伞的时候,我就看见了。”
“你跑过去,把伞给了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要接的人。”
沈砚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觉得,你会找到她。”陆时安说。“而且,你找到她了。”
他走了。
雨停了。
我站在那儿,手里握着那把伞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
我没抬头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骗我的吗?”
他沉默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“这件事,我没骗你。”
“从第一天起,就没骗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很快。
“沈砚。”我说。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会一直在这儿。”
“直到你信。”
我攥紧伞柄。
手心出汗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顾医生,有位姓陈的病人点名找你。”
“他说他认识你。”
“他说他姓陈,叫陈……”
“陈什么?”我问。
“陈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远。
我高中同学。
那天雨里,他也在。
他看见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