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沈砚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那把伞——”陆时安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我的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是我的。”
“我借给他的。”
“那天他要去接你，没带伞，我就借他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——那把旧伞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时安说，“就是那把。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没扔。”
“也没卖给他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。
他抿着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你说是你买的？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没买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那把伞是陆时安的。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从头到尾——”
“伞都是别人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砚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伞是别人的，但我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找你三年。”
“每天带着那把伞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那是你接过的伞。”
“就算不是我的，我也当它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发酸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一把别人的伞？”
“图一个认错的人？”
“图你。”他说。“图你能回头。”
“图你还能看我一眼。”
手机里传来陆时安的声音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确实找了你三年。”
“伞的事，我骗了你。”
“他也骗了你。”
“但别的——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俩合起伙来骗我？”
陆时安笑了。
“不算合伙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不想看他太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沈砚。
“你现在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瞒着我的？”
沈砚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很多。”
“但都是小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第一天来医院，我就知道你叫顾念。”
“你简历上的照片，我看了很多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为什么装不认识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砚低下头，“我怕你认出我。”
“怕你想起那把伞。”
“怕你知道我认错了人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你就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还在下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。“但更怕你走。”
我握着那把伞。
旧伞。
不是他的。
但我还是没还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。“送我回家吧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我说。“但生气也得回家。”
“总不能淋雨回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上了车。
他把伞收好。
放后座。
车里很安静。
“明天——”他开口。
“明天我还能来接你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时安。
“喂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刚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把伞——”
“其实——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陆时安沉默了一会。
“是——”
“是你妈妈的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伞？”
“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陆时安说。“那年下雨，你妈把伞借给我。”
“我后来——”
“一直留着。”
“再后来——”
“借给了沈砚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神里全是惊讶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知道这事吗？”
沈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那把伞。
旧伞。
我妈的伞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