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把旧伞。
手在抖。
“你妈?”沈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有点哑。
我没看他。
脑子里全是陆时安的话。
我妈的伞。
那年下雨,她把伞借给陆时安。
然后陆时安借给沈砚。
沈砚又给了我。
绕了一大圈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发颤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陆时安。
“顾念,你还好吗?”
“好什么好!”我吼出来。“你早干嘛去了?现在才说?”
“我刚想起来。”他语气有点虚。“那伞——你妈当时说是她年轻时买的,伞柄上刻了个‘念’字。”
我低头看伞柄。
果然。
有个小小的“念”字。
刻得很深。
眼泪啪嗒掉在伞面上。
沈砚伸手想碰我肩膀。
我躲开了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顾念——”
“我说了别碰!”
车里安静得吓人。
“所以,”我吸了吸鼻子。“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?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伞是陆时安的。”
“你说你买回来了。”
“结果没买。”
“现在伞又成了我妈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我哽咽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去世五年了?”
沈砚脸色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!”
我推开车门。
雨还在下。
沈砚跟着下车。
“顾念!”
我回头看他。
雨淋湿了他的头发。
西装贴身上。
“你找我三年?”
“找我干嘛?”
“就为了还伞?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找你——”
“找我是因为那天雨里我接过伞?”
“还是因为我是我妈的女儿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卧槽,沈砚。”
“你连自己找谁都搞不清楚吧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雨很大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找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伞。”
“不是陆时安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那天给你伞——是因为你站在雨里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把伞?”
“解释不了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骗你感情。”
“从第一天认出你开始——
我就没想过放手。”
我攥紧伞柄。
那个“念”字硌得手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顾医生,有个病人点名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说他姓陈。”
“叫陈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砚也听到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——不是你高中同学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他是什么?”
沈砚没回答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转身往医院走。
“顾念!”
我没回头。
那把旧伞撑在头顶。
我妈的伞。
陪我淋这场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