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远山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爷爷?
我爷爷。
他怎么会跟这邮筒扯上关系?
“主编,你确定?”
“档案上这么写的。设计者:林远山。1987年5月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阿芳看着我。
“小满,你爷爷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不知道。
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。
家里人很少提他。
只知道他是老街上的木匠。
怎么就成了邮筒的设计者?
“你爷爷。”
阿芳突然开口。
“是不是。”
“瘦高个。”
“戴眼镜。”
“爱抽烟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见过他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老街。”
“那邮筒。”
“就是他装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他蹲在那儿。”
“一整天。”
“装那个邮筒。”
阿芳顿了顿。
“他还跟我说。”
“姑娘。”
“这邮筒。”
“能装下所有秘密。”
我真服了。
爷爷。
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?
“那夹层呢?”
“什么夹层?”
“邮筒里有个夹层。”
“专门放信的。”
阿芳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主编在电话那头插话。
“小满。”
“那夹层。”
“可能不是你爷爷设计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查了图纸。”
“原始设计没有夹层。”
“是后来改的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时间。”
“是2005年。”
2005年。
又是2005年。
阿芳那封信。
也是2005年写的。
“主编。”
“你帮我查查。”
“2005年。”
“老街邮筒。”
“有没有维修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那儿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阿芳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是不是。”
“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会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邮筒。”
“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爷爷设计的邮筒。
1987年装的。
我1988年出生。
他是不是。
早就知道。
我会来?
“妈。”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阿芳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就见过那一面。”
“那他。”
“有没有。”
“跟你说过什么?”
阿芳想了想。
“他说。”
“这邮筒。”
“会替人守着秘密。”
“直到。”
“该来的人来。”
该来的人。
是我吗?
我握紧那封信。
信上。
阿芳的字迹。
写给林小满。
1987年。
可我还没出生。
这到底。
是怎么回事?
“小满。”
阿芳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有没有。”
“留给你什么东西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去世得早。”
“我爸也没提过。”
“那。”
“你回去问问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问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是不是。”
“也写过信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啊。
爷爷是木匠。
他设计邮筒。
他会不会。
也往里面放过信?
“我回去问问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要走。
阿芳拉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爷爷的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也在邮筒里。”
我愣了。
邮筒。
已经被拆迁办搬走了。
“主编。”
“邮筒现在在哪儿?”
“拆迁办仓库。”
“帮我留着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爷爷。”
“可能也在里面。”
“放了信。”
电话那头。
主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往外走。
脑子里。
全是爷爷的影子。
他蹲在邮筒前。
抽烟。
装那个绿色的大家伙。
他有没有想过。
三十多年后。
他孙女。
会打开它?
真有你的。
爷爷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