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医院大门。
陈远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笑了笑。
“顾念。”
“那伞——”
“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停住脚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那把伞是我偷的。”
“从陆时安那儿偷的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沈砚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信?”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是张照片。
一把旧伞。
伞柄上刻着“念”字。
我妈的字迹。
“我三年前偷的。”
“陆时安知道。”
“他替沈砚背了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收起手机。
“我想让沈砚永远找不到你。”
“这样他就能一直欠着我。”
“欠我一辈子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耸耸肩。
“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伞现在在哪?”
“扔了。”
“扔哪了?”
“河里。”
“哪个河?”
“你妈跳的那条河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
“我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是因为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手里还有另一把伞。”
“你妈的遗物。”
“你想要吗?”
我盯着他。
“条件?”
“离开沈砚。”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手机震动。
是沈砚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陈远找你了吗?”
我握着手机。
看着陈远。
他笑着。
像条毒蛇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陈远也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沈砚说: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那把伞——”
“是我偷的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偷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从陆时安那偷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想让你永远记得我。”
“用你妈的伞。”
“绑住你。”
陈远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听见了吧?”
“他比我更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面前两个人。
一个在电话里。
一个在走廊尽头。
都等着我选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兄弟俩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那把伞——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
“你们谁爱要谁要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陈远追上来。
“顾念!”
“你妈的东西——”
“你不要了?”
我没回头。
“不要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停住。
“我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活着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我推开玻璃门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震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“带着伞。”
“或者不带。”
“都行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忽然想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该为谁哭。
我往前走。
身后有人喊我。
“顾念!”
是陆时安。
他跑过来。
喘着气。
“陈远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陆时安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伞——”
“是我妈的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沈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他到底会选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你们兄弟俩。”我说。
“一个比一个会算计。”
“我算什么?”
“你们游戏里的NPC?”
陆时安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他没追上来。
手机震动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关掉屏幕。
继续走。
雨后的风很凉。
吹得眼睛发酸。
我忽然想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该为谁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