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厨房门的时候，老顾正蹲在地上捡碎碗。
血。
他手指上全是血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我冲过去，“手不要了？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有点散。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个屁。”我拽过他手，自来水冲，伤口挺深。
创可贴不够。
“去医院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顿住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盒子。”他声音抖，“不是我在冰箱里找到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是你妈。”
“放进去的。”
“她走之前，自己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低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那字条呢？”
“也是她写的。”
“那录音呢？”
“也是她留的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。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一直在演？”
“不是演。”他抬头，“我只是。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“知道她走之前。”
“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“她让我。”他声音哑透了，“别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闭上眼睛，“她说你会恨她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恨她？
恨一个死掉的人？
“她错了。”我说。
老顾睁开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恨她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骗我这么久。”我声音抖，“你他妈骗我这么久。”
“小满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房。”
“面还没吃。”
“不吃了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他站在原地。
手指还在流血。
滴在地上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妈的。
我走回去。
“手伸过来。”
他伸过来。
我给他包扎。
笨手笨脚。
“小满。”
“闭嘴。”
包好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明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做面。”
“什么面？”
“你妈教我的那碗。”
他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回房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后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妈。
连死。
都在安排。
我恨她吗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那碗面。
我吃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