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得很早。
六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沈时晏已经站在客厅。
西装笔挺。
眼下一片青黑。
“没睡？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递过来一杯咖啡，“你呢？”
“一样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七点。
门口传来车声。
沈时晏走过去开门。
我跟着。
老爷子站在门外。
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。
“沈时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冷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爷爷。”沈时晏挡在我前面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看看我孙媳妇。”老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，“顾念，对吧？”
我点头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进来坐。”沈时晏侧身。
“不用。”老爷子没动，“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。”
“什么正事？”
“沈家的家产。”
沈时晏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家产？你失踪二十年，一回来就谈家产？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老爷子声音一沉，“沈家的一切，还轮不到你做主。”
两人对视。
空气像凝固了。
“还有，”老爷子看向我，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哪个医院？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沈时晏抢在我前面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老爷子笑了笑，“就是关心一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时晏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关心她？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杀得下手。”
老爷子脸色一变。
“沈时晏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我注意什么？”沈时晏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妈的事，你敢说跟你没关系？”
老爷子没说话。
沉默。
“陈律师都告诉我了。”沈时晏声音在发抖，“当年是你让我爸埋尸的，对不对？”
老爷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对。”
两个字。
像一把刀。
沈时晏身子晃了一下。
我赶紧扶住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沈家不能有丑闻。”老爷子说，“你妈死了，你爸是凶手，但你爸是沈家的继承人。这件事必须压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我爸埋了她？”
“是。”
沈时晏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二十年。”他说，“我妈死了二十年，你连坟都没给她立一个。”
“现在立也不晚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沈时晏一拳砸在墙上。
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“沈时晏！”我拉住他，“别这样。”
他甩开我。
看着老爷子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你去警局自首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我报警。”
“你报。”老爷子笑了，“你以为我会怕？你爸已经死了，死无对证。”
“陈律师可以作证。”
“陈律师？”老爷子笑出声，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沈时晏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？”老爷子说，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你明白，沈家的一切，都在我手里。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这一老一少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沈时晏。
他只剩我了。
“沈时晏。”我开口。
他看向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我说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老爷子冷哼一声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他丢下一句，“我在沈氏集团等你。来不来，随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时晏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我走过去。
握住他的手。
血沾在我手上。
温热的。
“疼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“骗人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抱住我。
很紧。
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明天。
明天会怎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会陪着他。
不管结局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