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逗我呢?”
我盯着沈时晏。
他手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沈时晏说。
“亲的?”
“亲的。”
卧槽。
这什么家庭啊。
爷爷算计孙子。
爸爸埋了妈妈。
姑姑逃了二十年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“不好。”
“正常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苦笑。
我们坐在沙发上。
谁也没说话。
茶几上还有那碗面。
早就凉了。
“明天去吗?”我问。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了陪你。”
他看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泪。
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。
认命了又不甘心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妈那边我打过电话了。”我说,“她说她没事,让我别担心。”
他沉默。
“沈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明天见到你爷爷。”
他没说话。
那就是怕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连后院挖坟都不怕,怕一个老头子?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挖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他说,“见爷爷,是整个沈家的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明白他的意思。
挖坟。
是真相。
见爷爷。
是结局。
“你觉得他会怎样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把沈氏拿走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真有你的。
一问三不知。
我站起来。
去厨房烧水。
给自己泡了杯茶。
给他也泡了一杯。
“喝茶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接过杯子。
手指还在抖。
“沈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说沈家的一切都在他手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沈家有什么?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沈氏集团。”他说,“老宅。还有一些地皮。存款。股票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那如果都不要了呢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如果都不要了。”我说,“你还剩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,“如果明天我什么都没有了。你还跟我吗?”
“合同还有十个月。”我说。
“合同不算。”
“那什么算?”
“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沈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刚刚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气氛没那么沉重了。
“明天几点?”我问。
“十点。”
“那我八点叫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穿什么?”
“西装。”
“那我穿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我穿好看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万一你爷爷看我不顺眼。”我说,“我还能靠脸吃饭。”
他笑出声。
真好。
终于笑了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他睡在隔壁房间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小姐。”
是老爷子的声音。
我坐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明天你不用来。”他说,“这是沈家的事。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“契约妻子。”
“那也是妻子。”
他沉默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的手术费,我可以加倍给你。离开沈时晏。”
我笑了。
“老爷子。”我说,“您是不是觉得钱能解决一切?”
“难道不能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我老公现在只有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就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下。
看着天花板。
后悔?
也许吧。
但至少现在。
我不想让他一个人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八点敲门。
他已经在客厅了。
西装革履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
“睡得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走过去。
帮他整了整领带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管结果怎样。”他说,“我都记得今天。”
我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出门的时候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知道。
沈氏大楼里。
等着我们的。
是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