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里那个人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符文碎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是我爸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声音很平。
像在念稿子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他留下的印记。”人影说，“跟你手心的那个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还在发烫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人影又说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井里。”
“哪口井？”
“这口。”
我盯着那口小井。
井水在晃。
不是水，是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爸在井里？”
“他的意识在。”人影纠正，“身体早就没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那个怪物。”
“顾长生？”
“对。”
顾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。
这会儿开口了：“怪物还在追你？”
“封印了。”我说。
“封印不了太久。”人影说，“他比你想象中强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下去。”
人影指了指井。
“下去见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会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那口古井的秘密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你的身世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跳了一下。
像心脏。
我真服了。
“下不下去？”顾明问我。
“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进井里。
水很凉。
但不是普通的水。
是灵气。
浓得化不开。
我往下沉。
越沉越深。
井底有光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一个人。
坐在井底。
背对着我。
“爸？”
他转过头。
脸很年轻。
跟我差不多大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
“怎么这么年轻？”
“井里的时间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没老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人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人？”
“我是意识体。”他说，“肉身早就毁了。”
“谁毁的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封印那口井。”
“哪口？”
“外面那口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真的呢？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看。
井底是透明的。
下面还有一层。
更深。
有光在流动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真正的古井。”他说，“通往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异世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封印它？”
“因为那边有东西想过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比顾长生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血流出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印记在排斥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打开那口井的钥匙。”
“我不想打开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妈在那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异世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出生的时候，被下了诅咒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长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他说，“他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恨你？”
“因为我背叛了他。”
“背叛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曾经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发现他在骗我。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那口井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井里关着的不是怪物。”他说，“是神。”
“神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顾长生呢？”
“他是看守。”
“看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他想放神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神答应给他永生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想放。”
“所以你就封印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诅咒了你。”
“诅咒我什么？”
“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“三十岁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去异世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解药在那里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妈手里。”
我手心印记又裂开一道缝。
血滴进井水里。
井水开始沸腾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，“印记要炸了。”
“炸了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那我去异世界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去？”
“跳下去。”
他指了指井底。
那层透明的地面裂开了。
下面是无尽的黑暗。
有光在深处闪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我咬了咬牙。
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