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老地方见。”
四个字。
我他妈不知道老地方是哪儿。
老太太家？
还是别的什么地方？
回过去：“说清楚。”
没回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雨顺着脖子往下流，我衣服全湿了。
李伟还在电话那头等我说话。
“喂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报警？”
“报警说什么？说一个死人给我发短信？”
李伟不吭声了。
我也没辙。
挂了电话，我推着电动车往回走。
路上经过老太太那栋楼。
三楼灯亮着。
老太太还没睡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没上去。
现在上去怎么说？
“阿姨，您儿子刚才给我发短信了，说他没死？”
操。
自己想想都觉得荒唐。
回到出租屋，脱了湿衣服，冲了个热水澡。
躺在床上，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幸福路老陈饺子馆。”
幸福路老陈饺子馆？
我搜了一下，确实有这家店，开了十几年了。
但我从来没去过。
为什么约在那儿？
给老太太打电话？
太晚了，快十一点了。
给老陈打？
老陈跟儿子走了，手机号换了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妈的，明天去看看再说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了个大早。
去楼下买了两个包子，一边吃一边往幸福路走。
老陈饺子馆不大，门脸旧旧的，招牌都褪色了。
我到的时候十一点半。
推门进去，店里没客人。
一个中年女人在包饺子，抬头看我。
“吃饭？”
“我……等人。”
“坐吧。”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等了二十分钟。
十二点整。
门推开了。
进来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是老太太。
她穿着那件旧棉袄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
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小浩，来了啊。”
“阿姨，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约的你啊。”
“短信是您发的？”
她点点头，走过来坐下。
把保温袋放在桌上。
“我给你带了饺子，猪肉白菜的，你爱吃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阿姨，陈浩那个号……”
“是我拿他手机发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密码？”
“他死之前告诉我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他说，万一哪天我不在了，你想我了，就拿手机给你发短信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我怕你走了，没人陪我吃饺子了。”
她打开保温袋，拿出一个饭盒。
热气冒出来。
“吃吧，趁热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着。
眼角的皱纹很深。
我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的。
有点咸。
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