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往南走。
天快黑了。
海边风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晚晴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,腿有点软。
霍砚没说话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确定她往这边?”我问他。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赌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算什么。”
他没理我。
顾衍在后面喊:“等等。”
我们停下。
他跑过来,喘得厉害。
“前面有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船?”
“小渔船。”他说,“刚开走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追。”沈晚晴说。
“怎么追?”霍砚问。
“游。”她说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她说,“她必须见我。”
她开始脱外套。
我拉住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海这么大。”
“那就死在这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她甩开我,往海里走。
水没过她的膝盖。
霍砚突然冲过去,拽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凭什么管我?”
“凭我欠你。”他说。
她停住了。
水花溅到我们脸上。
“你欠我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条命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。
“那就还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还?”
“帮我找到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他松开了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他开始脱鞋。
顾衍也走过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都疯了。”
我也脱了鞋。
水很冷。
我们往深处走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达声。
一艘船开回来。
船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她穿着军装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喊。
声音被风撕碎。
“你是谁?”沈晚晴喊。
“你不认识我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她说。
沈晚晴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?”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她说,“我救了他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。”
沈晚晴没说话。
海水拍打着她的腰。
“谁杀了他?”她问。
“你爸。”女人指着霍砚。
霍砚脸色更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他配的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她说,“你爸恨她。”
“恨她什么?”
“恨她没死。”女人说,“恨她跑了。”
霍砚没说话。
“你妈在哪?”沈晚晴问。
“死了。”女人说,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是叛徒。”她说,“她出卖了组织。”
“什么组织?”
“你不会知道。”她说,“也没必要知道。”
她转身要开船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晚晴喊。
“别追了。”女人说,“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相。”她说,“会让你更痛苦。”
船开远了。
我们站在海里。
水很冷。
心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