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了旅馆。
霍砚一直不说话。
顾衍躺床上,伤口又渗血了。
我给他换纱布。
“那女人说的。”他开口,“你信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我没接话。
信不信的,重要吗?
我爸死了,三个月前。
凶手是谁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——
“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?”我问。
“她说的组织。”顾衍皱眉,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师父。”他说,“他死前也提过。”
“提过什么?”
“组织。”他说,“他说有人在查他。”
“查他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没说完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的死。”我说,“跟这个有关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没证据。”
霍砚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他说。
“找谁?”
“那女人。”他说,“她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会找到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冲动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——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死,跟我爸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恨我?”
“恨有什么用?”我说,“你爸是你爸,你是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其实我恨。
但我恨的是自己。
前世没保护好家人。
这一世,又没来得及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我去查军医系统。”
“查什么?”顾衍问。
“查你师父的档案。”我说,“还有那个组织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其实我没办法。
但总要试试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去了军区医院。
找老刘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顾衍的师父。”我说,“三个月前死的。”
老刘看着我。
“你查他干嘛?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私事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查。”
等了半小时。
他回来了。
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档案没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被人调走了。”他说,“三天前。”
“谁调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没留记录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只能找上面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一周。”
我等不了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找当事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他女儿。”他说,“顾衍师父的女儿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城里。”他说,“住军区大院。”
“地址。”
他写了个地址给我。
我拿着走了。
回到旅馆。
霍砚不在。
顾衍在床上看书。
“霍砚呢?”我问。
“出去了。”他说,“说去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没说。”
我坐下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我说,“你师父的女儿。”
他抬头。
“谁?”
“他女儿。”我说,“住在军区大院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老刘没告诉我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去了再说。”
我们去了军区大院。
门口有哨兵。
“找谁?”
“找李医生。”我说,“他女儿。”
“哪个李医生?”
“李国华。”我说,“三个月前去世的。”
哨兵看着我。
“你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”我说,“我是他学生。”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问了。
过了一会儿。
出来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白大褂。
“你找我爸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我说,“我有些事想问您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他的死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跟着她进了院子。
屋里很乱。
到处都是书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们坐下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“沈晚晴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叫沈晚晴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爸是沈建国?”
“是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是我爸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救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沈建国。”她说,“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爸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我爸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爸死前说,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她说,“关于那个组织。”
“什么组织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爸没告诉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但你爸。”她说,“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死前说。”她说,“他把你爸藏起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说,只有沈晚晴能找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说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女儿会找到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在跳。
“他说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女儿跟你一样聪明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她顿了顿,“让你小心霍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霍家有人,在找你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谁?”
“霍砚。”她说,“他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