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她走。
老宅子黑得像口棺材。
她推开药圃的门,手在抖。
“地窖入口在哪?”
“药架下面。”她说,“我爸信上画了图。”
我蹲下,摸到一块松动的砖。
撬开。
下面是个黑洞。
“有灯吗?”
她递过来一个煤油灯。
我点着,往下照。
台阶很陡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你怕我独吞?”
“我怕你死。”她说,“你死了,线索就断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下去。
地窖不大,湿气重。
角落里有个木箱。
打开。
里面不是钱,不是金子。
是病历。
一摞病历。
我翻了几本。
都是同一个人的。
霍家明。
“你爸的病历?”
她凑过来看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这是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日期。”她说,“1972年,你爸住过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我爸从没说过他住过院。
再往下翻。
有一张化验单。
血型。
O型。
“我爸是O型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也是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能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在说什么?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她说,“你看这。”
她指着一行字。
“新生儿血型鉴定。”
下面写着。
A型。
“这是谁的?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你出生时的血型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是O型。”她说,“你妈是O型。”
“生不出A型的孩子。”
我手里的病历掉在地上。
“除非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他们亲生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爸藏这个。”我说,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你不是他儿子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养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信上写了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让你找到你亲生父母。”她说,“在海南。”
海南。
又是海南。
“你爸信上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亲生母亲,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渔湾。”她说,“你妈也在渔湾。”
我靠着墙。
心跳很快。
“霍砚他妈也在渔湾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什么?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你妈可能是同一个人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她说,“但线索指向那。”
我没说话。
地窖里很安静。
突然,上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灭了灯。
黑暗中,我听见她的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地窖口。
“沈晚晴。”
是霍砚的声音。
“你在下面吗?”
我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他说,“我也知道,你在地窖里找到了什么。”
“你爸的信。”
“还有病历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我握着拳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很久了。”他说,“比你想象的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,“自己发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去海南。”
“找你妈。”
“也找我妈。”
“也许。”他说,“是同一个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“我。”他说,“是你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亲哥。”他说,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妈。”
“我们。”他说,“是兄弟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你出生时,你妈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,“是我爸的战友。”
“他答应保密。”
“直到死。”
我靠着墙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比你早三个月重生。”
“我知道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发现。”
“等你来找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黑暗中,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去海南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在我旁边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欠你爸一个交代。”
“也欠你妈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天亮了。”
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