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炕沿上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霍砚是我哥。
同母异父的哥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他什么都知道。
怪不得他一直在等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重生第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我去查了档案。”
“你妈生你时难产。”
“她把你托付给老战友。”
“就是沈家。”
“然后她嫁给我爸。”
“生了我。”
“她一直想找你。”
“但不敢。”
“怕我爸发现。”
“也怕你恨她。”
我低着头。
恨?
我不知道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海南。”他说。
“渔湾烧了之后,她又搬了。”
“我查到她在另一个村子。”
“但不确定。”
“怕又是假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瞒这么久。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他说。
“我问了你就会说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顾衍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你们。”他说,“能不能先别吵。”
“伤口疼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纱布又渗血了。
“你别动。”我说。
“我重新包一下。”
霍砚递过药箱。
我拆开纱布。
伤口边缘有点发炎。
“得换药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走之前再去拿点消炎药。”
“我去。”霍砚说。
“你俩待着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门啪地关上。
屋里安静了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想见我妈。”
“哪怕她说的是假的。”
“我也要亲眼看看。”
“万一呢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的伤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再说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别客气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“师父死了。”
“医院回了。”
“跟着你们。”
“至少不无聊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他说。
“哭也没用。”
“活着就得往前走。”
“哪怕前面是坑。”
“也得跳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军医。
明明一身伤。
却比谁都清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霍砚推门进来。
手里拎着药。
“给。”
他把药递给我。
“明天一早的车。”
“五点。”
“在村口集合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霍砚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为什么。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。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
“我怕你跑了。”
“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
“更怕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出门。
门轻轻关上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点点头。
躺下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霍砚那句话。
怕我一个人去送死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?
我爸的死。
我妈的失踪。
还有那个制毒集团。
这一切。
到底藏着什么?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像在看着我。
明天。
就要去海南了。
去见一个。
我从未见过的母亲。
不知道。
她长什么样。
也不知道。
她会不会认我。
但不管怎样。
我都要去。
因为。
这是我欠自己的。
也是欠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