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得不好。
梦里全是火。
还有我妈的脸。
但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。
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顾衍已经醒了。
他坐在床边。
“几点了。”我问。
“四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一直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他说。“醒得早。”
我坐起来。
头有点晕。
昨晚那碗面还在胃里。
沉甸甸的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“四点就醒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。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“走吧。”
我洗漱完。
收拾好东西。
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。
村口有辆三轮车。
霍砚靠在车边。
看见我们来了。
他掐灭烟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坐上去。
顾衍坐我旁边。
霍砚在前面开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低着头。
想着昨天他说的那句话。
怕我一个人去送死。
这话听着离谱。
但我知道是真的。
他怕我出事。
可为什么。
前世他明明那么冷漠。
这一世却变了个人。
难道。
他也后悔了?
车开了两个小时。
到了镇上。
霍砚停下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了家包子铺。
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来。
我吃得心不在焉。
顾衍倒吃得很香。
霍砚没怎么吃。
他一直在看窗外。
“霍砚。”我叫他。
他回过神。
“你妈。”我说。“她长什么样?”
他愣了愣。
“跟你有点像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眼睛。”他说。“都是圆的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没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就见过她几面。”
我低下头。
心里有点酸。
“你呢。”他问我。“你妈长什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前世也没见过?”
“前世。”我说。“她早死了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我说。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就好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吃完包子。
我们继续赶路。
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中午了。
霍砚说要去办点事。
让我们在招待所等他。
我和顾衍坐在大堂里。
“你信他吗。”顾衍突然问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。”我问。
“一半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。”他说。“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人。”他说。“容易骗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也是聪明人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我也容易骗人。”
“那你骗过我吗。”
他沉默。
“骗过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第一次见你。”他说。“我说我是军医。”
“你不是?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只是军医。”
“还有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你爸的徒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。“沈建国。”
“他教过我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在海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