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医院的时候，浑身湿透。
走廊灯惨白。
护士拦住我：“家属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刚醒，但很虚弱。”
我推开门。
前夫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灰白，嘴唇干裂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像砂纸刮玻璃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
纸条攥在手里，湿了半截。
“纸条背面……”我开口。
他打断我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刻的。”
“十年前桥上那句话。”
“桥上的雨还在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当时也在？”
他点头，很慢。
“在。”
“我妹妹，你前妻，我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在桥上。”
“那瓶水，你递给我妹妹。”
“她当时想跳。”
“你拦住了她。”
“我站在旁边，没敢动。”
“你前妻站在另一边。”
“她也没动。”
“后来你走了。”
“我妹妹活下来了。”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前妻……”
“她没活下来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她刚才……”
“她说她在桥上。”
前夫苦笑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为了让你原谅我。”
“她以为你知道真相后，会恨我。”
“所以她说自己是你前妻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心软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——不，是妹妹发来的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。”
“你看了吗？”
我翻开纸条。
背面确实还有一行。
很小的字。
“桥上的雨停了。”
“你该下车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？
前夫咳嗽起来。
护士冲进来。
“血压在掉！”
“准备抢救！”
我被推出病房。
站在走廊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她。
“别慌。”
“他死不了。”
“他欠你的。”
“得活着还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你十年前救过的人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是。”
“那场雨。”
“你救了三个。”
“不是两个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抵着墙。
护士出来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问你要不要进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走进病房。
前夫闭着眼。
嘴唇在动。
我凑近。
听见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“我喝了半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递给我妹妹。”
“她递给我。”
“我喝了。”
“然后递给你前妻。”
“她也喝了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喝了。”
“都活下来了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
“站在雨里。”
“没喝。”
我眼泪砸在他手上。
“所以纸条背面。”
“我刻了那句话。”
“桥上的雨还在下。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还没下车。”
“你还在桥上。”
“我们等你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背面那行字。
好像又变了。
“你该下车了。”
“下一站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抬头。
前夫睁开眼。
笑了。
“这次。”
“换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