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妹妹那条消息，像根针扎进骨头里。
“那瓶水，其实是你前妻买的。”
“她当年也在桥上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
十年了。
我一直以为那瓶水是我顺手买的。
那天雨很大，桥上就我一个人。
我看见三个人蹲在栏杆边，浑身湿透。
我走过去，递了瓶水。
然后走了。
就这么简单。
现在你说，那瓶水是她买的？
我前妻？
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比我还快的女人？
我拨了妹妹的电话。
接通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那瓶水，是林姐买的。”
“她那天也在桥上。”
“她看见你走过去，就把水塞你手里了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我忘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她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她认识我哥。”
“也认识我。”
“她当时就在桥对面，看着我们三个。”
“她没过来。”
“她把水给你，让你递过来。”
“然后你就走了。”
“她站在雨里，看着你走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她说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她说你一直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个屁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那头沉默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在病房。”
“我哥隔壁。”
“她也肝癌晚期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她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直到今天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冲进电梯。
按了楼层。
门开的时候，我看见她坐在病床上。
头发掉光了。
瘦得脱相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那瓶水——”
“是我买的。”
“你当时没认出我。”
“我化了妆。”
“你从来不看我的脸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婚那天，我也在桥上。”
“我看见你递水。”
“看见他们喝。”
“看见你走。”
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“你没回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住。”
“记住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哪怕我们离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嗓子发酸。
“纸条背面那行字——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用笔写的。”
“不是刻的。”
“那行字是——”
“桥上的雨还在下。”
“你还没下车。”
“我们等你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现在，你该下车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机亮了。
妹妹发来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，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我翻过纸条。
最底下，多了一行字。
不是刻的。
也不是笔写的。
是印上去的。
像口红印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那场雨，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我抬头。
她还在笑。
“你前夫，是我让他去桥上的。”
“你妹妹，也是我叫去的。”
“那瓶水，是我买的。”
“你递的。”
“他们喝的。”
“你走的。”
“我等的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