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又开了。
我抬起头。
一个红裙女人站在那。
不是前妻。
不是妹妹。
是她。
林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谁啊?”我故意装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前妻的姐姐。”
“十年前桥上那瓶水,是我买的。”
“我站在你身后。”
“你没回头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。”
她走上车。
坐到我旁边。
很近。
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药味。
“你前夫死了。”
“你前妻也快死了。”
“我也快了。”
“肝癌。”
“我们三个都晚期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不是吧。
“你也是?”
她点头。
“十年前你递水那天,我刚查出肝癌。”
“你前妻也是那天查出的。”
“你前夫也是。”
“我们三个都站在桥上。”
“你只递了一瓶水。”
“却救了三条命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瓶水能救什么命?”
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那瓶水里有药。”
“你前妻放的。”
“她本来想自己死。”
“结果你递给了我。”
“我喝了。”
“没死成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药?
“她为什么放药?”
“因为她恨你。”
“恨你离婚。”
“恨你忘了她。”
“但她又爱你。”
“所以药量不够。”
“只够让我昏迷三天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站起来。
“明天晚上,你还坐这辆车。”
“我告诉你全部。”
她转身下车。
红裙在路灯下一闪。
车门关上。
我坐在那。
手里纸条湿了。
是汗。
也是泪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。
“你见到她了?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。
“那瓶水,是我放的。”
“药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你会递给她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自己喝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死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十年前那场雨。
原来是这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晚上。
我还得坐这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