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城西。
枯井就在巷子尽头。
月光照在井沿上。
青苔湿漉漉的。
我探头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下去?”
“不下去?”
“不下去怎么找钥匙?”
我真服了。
苏晚棠那个女人。
把钥匙线索藏在这种地方。
离谱。
我找了根绳子。
系在井边的石墩上。
拽了拽。
还行。
能撑住。
我顺着绳子往下滑。
井壁很滑。
全是青苔。
手抓不住。
脚也踩不稳。
滑了三四米。
脚突然踩到东西。
软的。
我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月光照不到井底。
但能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很浓。
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。
吹亮。
火光一跳。
我看见了。
井底躺着一个人。
不。
是死人。
胸口有个大洞。
血还在往外冒。
刚死不久。
我蹲下来。
翻过他的脸。
不认识。
但衣服上有血眼楼的标记。
又是血眼楼。
我往旁边看。
井壁上有个小洞。
洞里放着个木盒。
我伸手去拿。
突然。
井口传来声音。
“顾长风。”
是苏晚棠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那你上来。”
“你上来我就给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“你不信也得信。”
“因为现在只有我知道钥匙在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
“下来?”
“对。”
“下来拿钥匙。”
“你不敢?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那你下来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听见苏晚棠在井口动了。
然后。
绳子晃了一下。
她下来了。
我往旁边退了退。
给她腾地方。
苏晚棠落到井底。
看见死人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他就死了。”
“血眼楼的人。”
“他们也在找钥匙。”
“看来钥匙不止一把。”
“也不止三把。”
苏晚棠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这个遗迹。”
“比我们想的都要复杂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可能不止三把。”
“也不止四把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有七把。”
“八把。”
“甚至更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直觉。”
“直觉?”
“对。”
“直觉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
苏晚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。
和我那块很像。
但颜色更深。
“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摸了摸。
是真的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两清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帮我拿钥匙。”
“我帮你摆脱素心阁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各走各的路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你脖子上的玉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呢?”
“真的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生气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“不。”
“后会无期。”
我抓住绳子。
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。
突然。
井口传来一声惨叫。
然后。
一个黑影掉了下来。
砸在我身上。
我手一松。
往下摔。
砰。
摔在井底。
背疼得要命。
我抬头看。
井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长发。
是那个女人。
“顾长风。”
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