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柱一头扎进裂口。
黑暗。
跟掉进墨缸似的。
他伸手乱抓，啥也没抓住。
身体一直往下坠。
风从耳边刮过，呜呜响。
“搞毛啊，这是哪？”
他骂了一句。
脚下突然踩到实地。
沈铁柱稳住身子。
四周灰蒙蒙的。
地面是黑色的石头，裂着缝。
远处有山，山的形状怪得很，像被刀削过。
空气里一股铁锈味。
“这就是虚界？”
他往前走。
脚下咔咔响。
低头一看，地上全是碎骨头。
人骨头、兽骨头，混在一起。
沈铁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他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。
前面出现一个村子。
不。
不是村子。
是废墟。
房子塌了，墙倒了。
到处是灰。
沈铁柱走进去。
突然听到声音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打铁声？
他愣住。
循着声音找过去。
废墟中间。
有一个铁匠铺。
炉子还烧着。
一个老头在打铁。
老头瘦得皮包骨，头发乱糟糟。
他举着锤子，一下一下砸。
沈铁柱走近。
老头没抬头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沈铁柱问。
老头继续打铁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来学打铁。”
沈铁柱皱眉。
“我打铁三年了。”
老头笑了一声。
“你那叫打铁？”
“你那是瞎抡。”
沈铁柱想反驳。
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老头说这话的时候，锤子砸下去。
铁块没变形。
但整片虚空都在震动。
沈铁柱手心印记突然烫起来。
“空之意？”
老头抬头看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空之意不是悟出来的。”
“是打出来的。”
沈铁柱愣住。
老头把锤子扔给他。
“接着。”
沈铁柱接住。
锤子很沉。
比他想象的沉。
“打。”
“打什么？”
“随便打。”
沈铁柱走到炉前。
火是黑色的。
他夹起一块铁。
放进炉火里。
铁烧红了。
他举锤。
砸下去。
叮。
声音在废墟里回荡。
老头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慢。”
“再慢。”
沈铁柱放慢动作。
锤子落下。
这次。
铁块没变。
但他的印记亮了。
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。
顺着锤子流到铁块上。
铁块开始变形。
不是被打扁的。
是自己变的。
它慢慢拉长。
变成一把剑的形状。
沈铁柱瞪大眼睛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头笑了一声。
“学会了吗？”
沈铁柱看着那把剑。
剑身是透明的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他伸手去拿。
手指刚碰到剑柄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一声吼。
声音很大。
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快走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虚界王醒了。”
“他闻到了你的味道。”
沈铁柱拿起剑。
“我还没学完。”
老头推他。
“命要紧。”
“剑你带走。”
“下次再来。”
沈铁柱还想说什么。
老头一脚把他踹飞。
他整个人腾空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。
已经回到青云宗铁匠铺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
沈铁柱低头。
手里握着那把透明剑。
剑还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远处吼声还在。
但比在虚界时小很多。
沈铁柱抬头。
看向天上裂口。
裂口里。
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