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马背上。
顾北辰在后面,血味浓得呛人。
“你撑得住?”我问他。
“嗯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马蹄声碎在石板路上。
月亮躲进云里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第一次来绣铺。”
“马蹄声是你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是。”
“你早就盯上我了?”
“不是盯。”
“是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?”
“时候不到。”
“现在到了?”
“嗯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马走得更慢了。
我真服了,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。
“那剑鞘上的字呢?”
“跟沈家祠堂的牌匾一样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顾北辰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是说你和沈家什么关系?”
他咳嗽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渗出来。
“你娘。”
“本姓顾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是顾家女儿。”
“顾家被灭门那年。”
“她逃出来。”
“嫁给你爹。”
“藏了二十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顾家遗孤。”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她是我姑姑。”
我手一抖。
缰绳差点掉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接近我。”
“是为了祠堂里的东西?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东西要拿。”
“你也要护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早说啊。”
他没吭声。
马走到一片树林边。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果然。
林子深处有火光。
还有说话声。
“沈家二房的人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绕路。”
他勒马往旁边小道拐。
树枝刮过我的脸。
疼。
但我不敢出声。
等走远了。
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伤真的没事?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到了县城。”
“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说了算。”
我脸一热。
没再说话。
马蹄声又碎又急。
月光终于从云里钻出来。
照在前面的路上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条路。
好像也没那么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