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。
草莓我拿走了。谢谢。
谁发的?
她?不可能,她刚走。那个男人?他早就下车了。
我抬头看马路对面,空荡荡的,路灯把影子拉成一条线。
风又灌过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你还在便利店门口?”
我四处看了一圈,没人。
“你谁?”我打字,手指有点僵。
“你刚才坐我后面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个拎夜宵的小伙?”
“嗯。”
我操。他什么时候下的车?我根本没注意。
“草莓怎么回事?”我直接问。
他没回。
我等了大概两分钟,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然后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码,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声音很年轻,带着点喘,像是在走路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盒草莓,我拿走了。”他说,“在她下车之后,我回头看了一眼座位底下,有个塑料袋。”
“你翻人家东西?”
“不是翻。它掉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里面有个盒子,草莓,还有一张纸条。”
“纸条?”
“写的是——‘老张,冰箱里草莓你带走吧,别坏了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叫他老张。”他说,“你听见她在车上说那句话了吧?‘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。’”
“嗯。”
“那纸条是提前写好的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压低,“她本来打算让他带走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我把草莓送过去了。”他说,“他住前面那个小区,我认识他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我送外卖的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给他送过好几次。他一个人住,屋里全是泡面盒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开门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。看见草莓,愣了半天,然后说谢谢。”
电话里传来一阵风声。
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我问。
“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‘她总这样,什么都替我着想。’”
我攥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把草莓放进冰箱了。”他说,“那个冰箱里什么都没有,就一盒草莓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,风把门吹得哐哐响。
不是吧。
我抬头看那条街,路灯下什么都没有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一条新短信。
不是那个号码。
是另一个陌生号。
“你刚才在公交车上?我是那个女的。草莓的事,别往外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然后电话又响了。
这次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