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他拎着那盒草莓，穿过马路，朝我走过来。
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工装外套的袖口在风里晃荡。
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撞上便利店的门框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他在我面前停下，距离不到一米。
草莓盒子在他手里晃了一下，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他问。
声音很沉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谁？”
“我前妻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，“就是刚才在车上……”
“你跟她打过电话。”他打断我。
我闭嘴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低头，打开塑料袋，把草莓盒子拿出来。
盒盖掀开，里面躺着半盒草莓，有几个已经有点软了。
他把手伸进去，在草莓底下翻了翻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两个人，穿着婚纱和西装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他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张照片。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里面有照片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有点模糊，像是被水泡过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突然笑了一下，笑得很短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收起照片，把草莓盒子塞回塑料袋，然后看着我。
“她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问草莓的事。”
“草莓的事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突然高起来，“草莓有什么好问的？半盒烂草莓！”
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，一个顾客推门出来，看了我们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她说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她说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，让你别忘了吃。”
他愣住了。
大概过了五秒钟，他低下头，盯着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她就这样跟你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路灯下，我看见他眼眶有点红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抬起头，“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今天离婚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没理我，把塑料袋往怀里一揣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那个草莓……”他背对着我说，“是我买给她的。她不爱吃草莓，每次都是我吃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。
“他来找你了？”
我打字的手有点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刚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短信断了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又进来一条。
“他说他后悔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然后第三条短信进来了。
“但已经晚了。协议已经交上去了。”
“法院那边，明天就受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