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月光下。
浑身还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恨。
“清辞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。
萧衍站在院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爹让人送信给我。”他走进来，“说你今晚去城西了。”
“他怕我出事？”
“他怕你杀人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杀他？”
“不是。”萧衍看着我，“杀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的。”萧衍走近，“他说你娘走的时候，你也想跟着去。”
“那是小时候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留的那句话，不是让你去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去京兆府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然后让他坐牢，让刘氏坐牢，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。”
“再然后呢？”
“再然后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再然后呢？
我从来没想过。
前世死了。
重生回来就想着报仇。
报仇之后呢？
“你娘留了那么多后手。”萧衍说，“不是让你报了仇就完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她让你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萧衍看着我，“嫁人，生子，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嫁人？”我笑了，“嫁给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月光下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嫁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当年写信给我娘。”他说，“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，让我护着你。”
“护着我就护着我。”
“不是那种护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是娶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娘在信里说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衍儿：若有一日清辞知晓真相，请替姨母护她周全。若她愿意，娶她为妻。若她不愿，莫要强求。她性子烈，随我。”
我拿着信。
手在抖。
“你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今天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让人送来的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说他不敢告诉你。”萧衍看着我，“怕你更恨他。”
“我本来就恨他。”
“那嫁不嫁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不嫁也行。”他笑了，“反正我等着。”
“你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放下。”
“放下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等你报了仇，等你不再恨了，等你愿意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“万一我一辈子放不下呢？”
“那我就等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说的。”他看着我，“莫要强求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。
他的脸很认真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笑了，“从第一次见你，就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陪你去京兆府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用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怕你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，“我送你回院子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。
月光很亮。
他的背影很长。
我突然觉得。
也许。
活着。
也没那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