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突然停了。
沈墨掀开帘子。
前面站着个人。
黑衣。
斗笠。
手里提着把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下车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冷。
沈墨没动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赵无极的人。”
柳如烟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，“他的人都死了。”
“死的是替身。”那人摘下斗笠。
露出一张脸。
沈墨认识。
是那个铁匠铺的学徒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阿九。”他说，“赵无极的暗桩。”
沈墨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铁匠老刘死了。
学徒却是赵无极的人。
那假龙脉图的事……
“了尘的假图，是我师父故意泄露的。”阿九说，“赵无极早就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林小七跳起来，“全都在演戏？”
沈墨盯着阿九。
“你师父为什么杀老刘？”
“老刘不是师父杀的。”阿九说，“是李淳风。”
柳如烟皱眉。
“李淳风？”
“对。”阿九说，“他杀了老刘，嫁祸给赵无极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阿九说，“你母亲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我母亲？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阿九说，“在京城。”
柳如烟冷笑。
“又一个陷阱。”
“不是。”阿九说，“你母亲是了尘的师妹。”
沈墨脑子更乱了。
了尘的师妹？
那她……
“她知道系统的真相。”阿九说，“也知道龙脉图在哪。”
林小七拉了拉沈墨的袖子。
“沈哥，别信他。”
沈墨沉默。
他想起扫地老僧的话。
想起李淳风的话。
想起赵无极的话。
每个人都在说谎。
每个人都在利用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阿九从怀里掏出块玉佩。
扔过来。
沈墨接住。
玉佩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沈墨”。
他手指发抖。
这是他小时候戴的。
他以为丢了。
“你母亲一直在找你。”阿九说，“她等了二十年。”
柳如烟看着玉佩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沈墨握紧玉佩。
“带路。”
阿九转身。
马车重新启动。
沈墨靠在车厢上。
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。
模糊的。
残缺的。
但有一张脸。
很温柔。
“沈哥。”林小七小声说，“你真的去？”
“去。”沈墨说，“反正没退路了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？”
“以前你只会躲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敢冲了。”
沈墨苦笑。
“因为我发现，躲没用。”
马车穿过一片树林。
前方出现一座宅子。
很旧。
但很干净。
阿九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沈墨下车。
宅子门口站着个老妇人。
头发花白。
但眼睛很亮。
她看着沈墨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墨儿。”
沈墨愣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却叫不出那两个字。
老妇人走过来。
伸手摸他的脸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沈墨感觉眼睛有点湿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老妇人说，“跟我来。”
她拉着沈墨往屋里走。
柳如烟和林小七跟在后面。
屋里很暗。
点着一盏油灯。
老妇人坐下。
“我叫沈月。”她说，“了尘的师妹。”
“也是你娘。”
沈墨坐下。
“系统是什么？”他直接问。
沈月叹了口气。
“系统是了尘用龙脉图做的。”她说，“他想培养一个高手，去杀赵无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赵无极知道了龙脉图的秘密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想毁掉它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龙脉图不是地图。”沈月说，“是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打开地下武库的钥匙。”沈月说，“里面藏着前朝的武学秘籍。”
沈墨脑子炸开。
难怪。
难怪所有人都想要。
“赵无极想毁掉武库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想独吞。”
“那了尘呢？”
“了尘想公开。”沈月说，“让天下人都能学。”
沈墨沉默。
两个都对。
两个都错。
“那李淳风呢？”
“李淳风是朝廷的人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想把武库献给皇帝。”
柳如烟插嘴。
“那扫地老僧呢？”
“他是赵无极的师兄。”沈月说，“也是他杀了了尘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了尘不是赵无极杀的。”沈月说，“是扫地老僧。”
“他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独吞系统。”沈月说，“他以为系统能让他变强。”
林小七挠头。
“我真服了，一个比一个能演。”
沈墨看着沈月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。”沈月说，“你签到了十年，武功已经超过所有人。”
“但你需要真正的武功。”沈月说，“不是系统给的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怎么才能得到？”
“去武库。”沈月说，“龙脉图在赵无极身上。”
沈墨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别急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明天会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约了我。”沈月说，“他知道你在我这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和你联手。”沈月说，“对付李淳风。”
沈墨笑了。
苦笑。
“这江湖，真他妈乱。”
沈月看着他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沈墨说，“但更烦。”
“烦什么？”
“烦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沈月沉默。
“我也骗过你。”她说，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沈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沈墨亲启。”
“这是了尘写给你的。”沈月说，“他死之前留下的。”
沈墨接过信。
拆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小心扫地老僧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卧槽。”林小七说，“那老头果然是坏人。”
柳如烟皱眉。
“那李淳风呢？”
信里没有。
沈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墨把信收好。
“明天，我等赵无极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夜色更深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柳如烟说。
沈墨站起来。
“准备。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人冲进来。
浑身是血。
是慧明。
“快……快跑……”他说，“扫地老僧……来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。
外面传来一声巨响。
墙塌了。
烟尘中。
一个身影缓缓走来。
是扫地老僧。
他手里提着把剑。
剑上还在滴血。
“沈墨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该谈谈了。”